不管怎么做心理建设,做出这个决定他还是很难受,那可是一个生命啊。

    其实还有一个选择,去找傅寒川。

    但阮可夏不想做出这样的选择,因为他打从心底倾向于不要这个孩子。

    如果去找傅寒川,那个冷漠傲慢的男人大概率会要求他生下来。

    他不愿意。

    他还年轻,他的事业还没有开始。而且他不想跟傅寒川绑在一起。

    所以只能放弃这个孩子。

    阮可夏觉得自己真的狠心。

    他想了很多,想着想着,慢慢睡着了。

    梦里乱七八糟,一会儿是傅寒川冷淡的眉眼,一会儿是b超单上那粒小小的,豌豆一样的小东西。

    第二天一早,阮可夏磨磨蹭蹭地洗漱,磨磨蹭蹭地穿衣服,慢吞吞地下楼。

    他告诉自己,不要犹豫。

    才不到一个月,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越拖越难以割舍。

    这样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他推开了防盗门。

    单元门口停着一辆幻影加长版。

    阮可夏多看了一眼,他家里以前也有这款车。

    他从车子旁边经过时,驾驶位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从车上下来。

    那人长着一张方块脸。

    “王大哥?”阮可夏有些吃惊,他这么有钱吗?

    不对。

    买这种车的人,一般不会自己开,都要配司机。

    阮可夏问,“你怎么会在这?”

    “正式认识一下,我是傅家的管家,”中年人礼貌地笑着,“阮先生,傅远森先生想跟你谈谈。”

    傅远森……阮可夏一时想不起来这个名字,王大哥说前半句的时候,他还以为车里坐着傅寒川。

    “傅远森是?”

    王管家拉开车门,一根拐杖先伸出来落地,接着,一位老人从车上下来。

    老人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眸光锐利。

    “我就是傅远森。”

    “傅寒川是我孙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举剑削踌”的营养液 ̄3 ̄

    第6章

    阮可夏看着傅远森,书里面对他没有过多描述,印象里,这是一个雷霆手段,很严厉的老头。

    今天一见果然严厉。

    眼神锐利,像钩子一样。

    就连皱纹的走向都是那么锋利。

    他怎么会来找自己?

    原著里是原主想嫁进傅家,作出受害者的样子把事情捅到傅老爷子那里。

    他可什么都没说。

    难道是王大哥?

    可是昨天之前他们都还不认识啊。

    阮可夏怀疑地看着王管家。

    王管家低头,不和他对视。

    傅远森开口了,“小阮,突然来访,是我冒昧了,但有些话我一定得跟你聊聊,这种心情很急切,希望你能理解。”

    阮可夏心里没底,不知道傅老爷子知道些什么,“您……您想跟我聊什么呢?”

    傅远森说,“这里不适合聊天,不如上车,我们换个地方?”

    阮可夏不想跟他走,还要去医院呢。好不容易坚定了决心,怎么能就这样被打断了。

    可傅远森毕竟是长辈,一把年纪大老远来的,拒绝他不礼貌。

    “傅老先生,您要是不嫌弃,到我家去坐坐吧。”

    三个人坐电梯到了阮可夏的公寓。

    一开门,一股泡面味儿。

    阮可夏心说,糟了,刚才吃完忘记洗碗了。

    他赶紧开窗通风,把碗筷收进水槽。

    回头一看,傅远森和王管家还站在门口。

    阮可夏说,“快请进,不用换鞋。”

    小公寓里只有单人的懒人沙发,没有像样的沙发,阮可夏拿了个坐垫放在餐桌椅子上,对傅远森说,“您坐。不好意思,房间有点乱。”

    “王大哥,你也坐。”说完他又去倒了三杯水。

    “谢谢了。”傅远森环顾四周,除了刚才没洗的碗,整体上还算干净整洁。

    可是这孩子就吃泡面?

    这怎么行,这不是胡闹么。

    阮可夏忙活完,额头微微出汗,他在傅远森对面坐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傅远森说,“我也不废话,就直说了,你和寒川的事,我都知道了。”

    “咳、咳咳……”

    阮可夏一口水呛在气管里。

    王管家站起来帮他拍背,咳了半天才顺气。

    这一分钟过去,阮可夏脑筋转了几下,没那么惊讶了。

    傅远森会知道,很正常,老爷子多精明的人。

    按照傅寒川的个性,一定会跟谢宸摊牌。

    这个消息瞒不过傅远森,他再派手下一查,就什么都知道了。

    说不定还会拿到酒店的监控,看到原主死乞白赖地跟着他孙子挤进房间。

    难道傅爷爷今天是来拿支票甩他脸上,威胁他不要再纠缠他孙子的?

    可是他已经拿了封口费,他这个道德还是有的。

    阮可夏抢先开口,“您放心,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不会缠着您孙子,更不会出去到处乱说。”

    “胡闹!”

    阮可夏吓得一个激灵。

    果然好凶啊,名不虚传。

    傅远森尴尬地咳了一声,“小阮,我不是对你发火,我说话就这个习惯。”

    “啊,没关系,”阮可夏在心里拍胸脯,“是,确实是胡闹,那天……都喝多了,以后不会再犯了。”

    傅远森无奈,这孩子想到哪去了?

    “我不是在责怪你,我只是想知道,你觉得傅寒川怎么样,”傅远森说,“如果让你和他结婚,你愿意吗?”

    “什么?”

    “结、结婚?”

    阮可夏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还好他没再喝水,不然今天非得呛死在这。

    “傅先生,我们虽然,虽然……那个,”阮可夏很难为情地说,“就是,那样了不一定非要结婚,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我希望能选择有感情的人共度一生,我相信傅寒川也是这么想的,这件事它就是个意外……”

    傅远森打断他的话,“我明白,我不是那么老古板的人,这件事的确是意外。”

    傅远森停顿了一下,“可孩子是无辜的,做父亲的,难道不应该承担起给孩子一个家的责任吗?”

    阮可夏眼睛睁大,缓缓看向王管家。

    你这个奸细!

    王管家十分不刻意地转头,似乎望着窗外入了神。

    他昨晚去帮傅先生办事,在洗手间看到阮可夏就觉得眼熟。

    这不是傅先生交代他去查的那个小歌手吗?

    他最初真的是出于好心,看他走路都走不稳才提议陪他去医院。

    没想到不小心看到b超单,得知小歌手怀孕的事。

    而且这个怀孕的时间,也和少爷被人下药的时间对得上。

    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要汇报给傅老先生了。

    阮可夏深吸一口气,“傅爷爷,我说实话,刚才出门,我是要去医院。”

    然后他微微缩了下脖子,却迟迟没有等到那声“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