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阮可夏一点也不想傅寒川来,他一个人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何况他们两个人又不熟,硬凑在一起多尴尬。

    不过阮可夏委婉地表示了不用来看他,傅寒川没理会。

    ————————————————

    阮可夏的肚子一直是平的,他有时候甚至会忘记这里面有个小生命。

    如果不是b超显示肚子有个胎儿,他都要怀疑自己根本没怀孕。

    转眼五个月过去,从夏天走到冬天。

    阮可夏的小腹终于凸起了一点点。

    仍旧不像怀孕,好像只是吃胖了。

    圣诞节那天,阮可夏刚到他唱歌的酒吧,突然接到傅寒川的电话。

    “在哪?”

    阮可夏:“你来了?为什么?”

    明天又不产检,他来干什么。

    傅寒川:“出差。你在哪,接你去吃饭。”

    阮可夏心说,圣诞节出什么差,英国人这天不都放假吗。

    “你自己吃吧,我晚上要去酒吧打工。”

    傅寒川问,“dimple?”

    阮可夏惊了,“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派人监视我?”

    傅寒川:“……帕院附近只有这一家酒吧。”

    阮可夏:“你怎么知道?”

    傅寒川反问,“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阮可夏嘴皮子溜的很,“你问题不多,你问我在哪里打工干什么?”

    “我去接你。”傅寒川说不过他,直接挂了电话。

    阮可夏:“不用……喂?”

    什么人啊,居然还挂他电话。

    傅寒川走进酒吧的时候,阮可夏在唱歌。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毛衣,昏黄的灯光下,发丝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傅寒川得承认,他长得很好看。

    阮可夏唱的是一首缱绻的英文情歌。

    dimple是安静的小酒馆,来光顾的大部分是附近的学生,驻唱歌手也几乎都是学生。

    他们会选择舒缓的慢歌,很适合这家店的气氛和装修风格。

    傅寒川找位置坐下,点了杯饮料。

    他还清晰地记得那天下午看过的鬼畜视频。

    可是现在,阮可夏坐在椅子上,唱得很放松。

    歌声富有感情。

    转音处理得很好。

    傅寒川有些吃惊。

    一个人前后的转变竟然这么大,怪不得学院会录取他。

    阮可夏眼睛瞥到傅寒川进来,打算把这首歌唱完就下班。

    从台上下来的时候,一个英国小哥叫住了他。

    英国小哥叫约瑟夫,阮可夏一个礼拜来唱三天,每次来,约瑟夫都在。

    第一次还要请他喝酒。

    他因为怀孕,当然不能喝酒,推辞说自己酒精过敏。

    约瑟夫对阮可夏说,“我觉得你以前是在骗我。”

    阮可夏问号脸。

    约瑟夫说,“上一次问你,你说自己有伴侣。我不信,谁会忍心让你这样的小可爱一个人过圣诞节?如果我是你男朋友,我会每天来听你唱歌,给你送花。”

    小可爱是什么鬼?阮可夏说,“没骗你。因为他很忙。”

    “不过今天他来了。”

    约瑟夫顺着阮可夏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一个高大英俊的亚洲男人。

    不只是英俊,男人身上散发着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冷峻气场。

    约瑟夫把自己和男人对比了一下。

    输了。

    约瑟夫有点挫败,“好吧。圣诞快乐。”

    阮可夏笑笑,“圣诞快乐。”

    上车之后,傅寒川没有问约瑟夫是谁,只是问,“晚上想去哪里吃?”

    阮可夏:“你请我?”

    “对,我请你。”傅寒川无语道,“不用aa。”

    “那你决定吧,你选的地方都挺好吃的,”阮可夏说,“毕竟你这么挑剔一个人。”

    傅寒川沉默地发动汽车。

    半晌。

    “如果不会说话,建议你少说两句。”

    阮可夏咧嘴笑了。

    他也不是不会说话。

    他故意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气傅寒川。

    傅寒川是比他年长几岁,那也还没到三十,年纪轻轻地天天板着张脸。

    阮可夏想,他不是喜欢装长辈吗,那我就顶嘴,让他体验一下被叛逆儿童折磨的感觉。

    傅寒川开了很久,去了一家距离帕特里克音乐学院很远的餐厅。

    在他上学的时候,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家店。几年前餐厅就在帕院旁边,后来搬迁到这里。

    他不是喜欢追忆过去的人,只是跟那名学生通过邮件后,忽然想起了曾经读书的时光。

    而且他觉得阮可夏应该会喜欢吃这家。

    餐厅换了位置,但还是熟悉的味道。

    让他想起很多过去的事。

    傅寒川问,“好吃吗?”

    阮可夏嘴里塞着一块炸鳕鱼,疯狂点头,好吃地都顾不上说话了。

    太好吃了。

    好想把厨师藏在家里。

    一顿饭吃完,阮可夏摸摸肚皮,好撑。

    他上车之后开始犯困,很快就睡了过去。

    车子突然停下,阮可夏惊醒,迷迷糊糊地问,“到啦?”

    傅寒川没说话。

    阮可夏觉得气氛似乎不太对。

    他睁开眼看向前方,一条小河横亘在眼前。

    阮可夏困意瞬间飞走了,“这什么地方?你要干什么?那个,你先冷静,我们好好聊聊,人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千万别想不开!”

    “你实在想不开,别带上我啊,我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傅寒川沉着脸,“你别说话。我开错路了。”

    “你迷路了?”

    阮可夏笑得超大声,“怎么回事啊你,导航都不会看啊哈哈哈哈……”

    傅寒川脸色更黑了。

    导航规划了好几条路线,他没注意,似乎选的不是刚才来时走过的那一条。

    这条新路线不太好走。

    但他也没多想。

    直到导航语音说,“上桥。”

    傅寒川觉得被坑了。

    机械女声还在坚定地重复。

    “上桥。”

    哪里有桥?

    根本没桥。

    “诶,要不咱们飞过去吧哈哈哈……”阮可夏还在笑。

    傅寒川罕见地觉得有点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