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怕不是还没有搞清楚情况,我坐在沙发上,突然有一种错觉。

    隔然恍世,明明只过了一夜,我却仿佛经历了很多事情。昨天晚上所有的细节都被无限放大,无限拉长,超出正常人可接受的范围。

    我在周韵女士热切的注视下,缓缓阐述具体的情况。

    “就是这样,这段时间可能市里不太安生。”

    周韵靠着沙发,我看见她的鬓角出渗出了汗水,她拿起了茶几上的玻璃杯,又放了回去。

    “你们,还真是不害怕吗?你们又才多大,见义勇为是好事,你就不怕把自己给赔进去吗?”

    赔进去?

    见义勇为?

    我突然想起了天台的那一跃,也算是见义勇为吧,怎么会没有代价呢?

    周韵敛着眸子,眼神闪烁中,我仿佛能看到里面残余的恐惧。

    这种恐惧里面带着一些后怕。

    “如果当时警察局没人愿意出警呢?如果你李校长电话没有打通呢?如果他们两个男孩子受伤了呢?”

    “我真得不敢想象这件事情的后果,完全可以交给大人来,你们这些小孩子,万一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我看着她碎碎念的神情,陷入了沉思。

    危险?

    我也算是大人,苏青州也算。

    但是现场有更多所谓的“大人”,有的时候可能年岁渐增,那个代价值会越大,可能超出了一个人的想象。

    所以,他们会选择旁观。

    这是这个时代,社会固有的冷血,不是一个人的错误,却又可以归责到每一个人。而每一个见义勇为却不得好果的时事新闻都在提醒着群众,保护好自己,是首位。

    得不偿失,是一种悲剧。

    本可以毫不牵连的完美退出,却非要因为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而牵涉其中,祸连自身。赔本买卖。

    我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化验结果出来了没有。想了想,我还是准备亲自去疾控中心一趟。

    和周韵女士打了个招呼,我就下楼。在楼梯拐角处看见苏青州穿着清爽,手里勾着钥匙,抬眸看着我。

    他对我眨了眨眼,眼里有些意外。

    “你要出门?”

    我点了点头,回应道。

    “对,去趟疾控中心,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那周安,怎么样了?”

    昨夜的突然晕倒确实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再加上她是唯一一个身上有外伤的人,饶是谁都会担心。

    “就是低血糖,应该是这段时间太累了,还在睡着呢,阿姨在家里守着她。”

    “你呢?”

    苏青州愣了一会儿,抬眸看过来。

    “我挺好。我搭你一程?”

    我爽朗一笑,应了一声。

    “好啊。”

    疾控中心一推门就是人潮拥挤,苏青州有事先一步离开了,我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取报告单的地方。

    “你好,我来拿昨天晚上六个人的报告,化验结果出来了吗?”

    护士忙碌地往后找报告单,最后抽出了六张化验单,递给了我。

    我仔细查看,还好,都是阴性。

    周安晕倒,至今未醒。苏青州连报告都不看一眼,真是心大,不知道忙什么去了。魏辙昨晚根本就没看到他的影子。

    至于那个粉红色头发的女孩子,我顿了顿,转头就看到了她推开门走进来。

    我把报告单递给了她,让她帮我转交那位警察的报告单。

    “昨晚后面,你们很晚才赶到,没出什么事吧。”

    女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才开始把警局里面遭受到的一切全部告知我,起初我还以为那些情节我只会在电视剧小说中看到,后来那种现实生活中的气愤把我头脑中的理智全部冲散。

    “还好都解决了。”

    女孩舒了一口气。

    我看着她,只是希望这样的地方能够越少越好。

    保护伞一直都有,只不过有人选择主动蒙上双眼,有人被一层布紧紧盖住。

    艾滋风波,逐渐被枫城市民所知。

    大家纷纷讨论,试图了解,有关这个陌生疾病的一切。所有的理解早已经不停留在表层的致命含义了,而是它的传播渠道,以及治疗手段。

    有一部分的市民被查出hiv阳性,疾控中心介入,得到了及时治疗,大大挽留了性命。

    可是生活还在继续,我还是要继续面对我那难以解决的理科难题。

    “嘭,”我把头狠狠往桌上一创,看着罪恶的教科书,恨不得下一秒就把它给撕了。

    “喂。”

    我生无可恋地回头看着苏青州,对他扯了一个笑容,说实话,我都觉得比哭还难看。

    “放学带你去挑辅导书?”

    我望了他一眼,看着他桌上模拟卷全是红?的样子,羡慕嫉妒恨地白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