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露出满意之色,真得是从头到尾不停歇啊。

    这张嘴基本上就没停过,等到他走了,我才发现已经很晚了。

    等我写完作业洗漱回房后,我在窗台看到了苏青州的身影。

    他这次没有抽烟,整个人立于湖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发现每一次和他的对话都能恰到好处地被他打断。而后话题转换的又是如此的自然,后知后觉才真正有所发现。

    他的话术,适当的沉默,对每个人性格的把握,都比我能想象的,我所以为的要高得多。

    我轻笑一声,谁不有点秘密呢?

    第二天,苏青州好不容易大病初愈的身体,再一次倒下。其实我们都猜得到这一次的诱因,所以我们三个人一致决定要去探望探望我们的革命队友,毕竟,也只有他那里才有乐器。

    不过呢,怕上次的事情还重演,就先派了一个人上去探探口风。

    咳咳,那肯定得是我自告奋勇了。毕竟,我可得无时无刻地给他们创造机会呀。

    “砰砰砰。”

    老的小区房没有门铃,过了好一会儿,我就听到一阵门锁响。

    苏青州穿着宽松的卫衣,头发很缭乱,整个人气压很低。睡眼惺忪,一看就是刚刚被我吵醒的,脸上有点泛着不自然的红。

    他看我的眼神都很迷蒙,他刚开口,就能听得出来他声音不太对劲,比以往的声音带着些沙哑。

    “进来吧。”

    “你爸不在?”

    我小心翼翼地试探,还不忘侧着身子往里面看看,客厅很乱,很多物品摆件都不在他们原来的地方,就和打了炮仗一样。

    “不在,他们在楼下?”

    苏青州应该也能猜到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怕不就是个前线探地雷的小兵,随时可以牺牲的那一种。

    “昂对。”

    苏青州点了点头,把门敞开着,转头往里面走。

    “门开着,把他们叫上来吧,这几天他都不会出现了。”

    这个“他”很显然说的就是他爸,苏烈。等到我通风报信以后,把另外两人弄上去了以后,我才发现大门就这样敞开着,客厅空无一人。

    地上有水渍,玻璃碎片,茶几上更是狼狈不已。角落里唯一的一张合照已经碎裂,面目全非。

    而那个有着许多乐器的房间,上了锁。

    我看着,径直踩过玻璃碎片,走到了天台。然后看到了躺在阶梯上的苏青州,他手心里有一把钥匙,闭着眼睛,仿佛在深渊与现实的边缘挣扎着。

    听到脚步声,他像是突然醒了,对我笑了笑。

    十分悲凉,我想连风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谎话。

    “钥匙给你,让他们两个去排练吧。我今天有点累,明天再练。”

    第26章 谁给你的胆子

    我从他手中接过了钥匙,让周安两人待在琴房,拿起了再一次被他放在角落里的吉他,大步走向阳台。

    我弹着自己编得一首小曲,音乐节奏偏简单,我小声哼着,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就把词念了出来。

    “我在四壁的白墙。”

    “看到飞鸟和太阳。”

    “风告诉了我你的名字。”

    “小孩的灵魂总不走丢。”

    苏青州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出言打断我的弹奏,就这样任由我继续弹下去。

    风慢慢静止,他的呼吸变得平静而沉稳。我慢慢蹲在他的身边,发现他睡得很熟,整个人双手环胸做着保护姿态。房间里面依旧传来周安女士与钢琴的合奏,而我这样看着他,岁月在为我们停留。

    后来,我们几个人一起把苏青州弄到了卧室的床上。他的房间和杂乱的卧室有着鲜明的对比,所有的物品都摆放整齐,而且几乎是一尘不染。

    周安和魏辙去客厅打扫卫生了,毕竟看着苏青州这个状态,也是没这个精力打扫的。至于他爸苏烈,更不用想了。他不火上浇油就不错了,多得是想都不敢想的。

    就在我正准备离开卧室的时候,我看到有一个相框被压在一列摆放整齐的高高书后。

    里面是一张相片,三人合照。

    可是相片有非常明显撕碎的痕迹,再一次用胶带艰难拼凑出来。右边的女人和苏青州眉眼长得很像,比之他还要更加温柔。而苏烈的模样比我昨天见到得要好很多了,精气神十足,就连拍照的时候,都望着他的妻子。

    眼睛里全是爱意,那样的裸露,让人足以想象他的用情至深。

    苏青州小时候则长得更加可爱,整个人小小一只窝在那里,让人很像捏捏他的小脸。一定很滑,毕竟小孩子的皮肤状态都很好。

    我摸上了相框的玻璃,从后面把这张照片取出来的时候,却发现照片背后写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