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妖怪,少爷你今晚又喝酒了?”

    方柯玉吓得腿软脚软,整个人就跟筛子一样剧烈颤抖。秋娘将他带进屋里,一把按在椅子上,另一只则是按在方柯玉脑门试探。

    “没发烧啊。”秋娘松了一口气,“听说人发烧会把脑子烧坏变成傻子,少爷没事就好。”

    听说人发烧……

    方柯玉眼前阵阵发黑。

    姣好的面容凑过来,表情满是关切,换作以往,方柯玉早就心猿意马上下其手了,但只要想到刚才那一幕,想到这人的脸是画上去的,方柯玉就毛骨悚然。

    但是,他只能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可能,是我睡糊涂了。”

    秋娘柔柔一笑:“天色不早了,我们安歇吧。”

    方柯玉差点蹦起来:“我我我还有事,要去雨娘那那那里。”

    秋娘的笑意逐渐变淡:“少爷就不怕吃醋吗?我要您今晚陪我!”

    有心想拒绝,可是对上那张脸,方柯玉怂了,软的像是面条被秋娘拖到床上。

    方柯玉看出秋娘没有伤害他的意思,胆子也大了一点,不像刚开始那样绝望。

    秋娘扒掉方柯玉的衣裳,静静趴在他的胸膛,修长白皙的手指按在方柯玉心脏的位置,侧耳聆听。

    噗通——噗通——

    心脏跳动的声音让她露出迷醉的表情,喃喃说道:“还不行……好热……”

    方柯玉咽咽口水:“什么好热?”

    趴在胸口的女人抬头轻笑,美目风流:“少爷,您听过猫舌吗?那些猫儿吃不了太烫的东西,只能等食物放凉才能吃。”

    方柯玉没多想,因为正妻就喜欢养猫,所以对狸奴还算了解:“我知道,夫人的猫吃饭就磨磨唧唧的,娇气得不行。”

    秋娘抬头,幽幽盯着他:“少爷,今晚是我们的良宵美景,就别提少奶奶了。”

    方柯玉:“……哦。”

    观众一开始对方柯玉这个人物气得牙痒痒,觉得他贪杯好色,死了也活该。但是见他怂唧唧的,胆子比芝麻还小,又觉得好笑。

    新人导演们眼睛越来越亮。

    在塑造人物这一块,郁璟结结实实给他们上了一课,他们交头接耳小声讨论着。

    “人物不能单一扁平化,有血有肉才能让人印象深刻。”

    “方柯玉起先是好色,随后又暴露怂、求生欲强的一边,相辅相成不会突兀。”

    “气得牙痒痒的同时又觉得他是倒霉蛋,绝了。”

    不少人认真地仿佛在上学,将感悟心得一一记下,准备回去慢慢琢磨。

    观众们刚开始被秋娘画皮的一幕吓得肝胆俱裂,看久了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仔细想想,她画皮就跟我们化妆一样,都是在皮肤上画画,没什么好怕的。”

    “是啊,先前尖叫也是因为不熟悉这种模式,一旦熟悉了,还没有星际的恐怖片吓人呢,毕竟血腥场景不多。”

    “被发现身份还不赶紧杀人灭口,这个妖怪是恋爱脑吗?那就更不怕了!”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不少人对着屏幕指指点点,夸夸其谈,腰板越挺越直。

    ……

    方柯玉睁着一双眼睛挨到天亮,火烧屁股地离开秋娘的院子,他还算有点良心,拉着夫人田涵匆匆离开方府。

    “相公,你拉我去哪?”田涵皱眉。

    方柯玉哆哆嗦嗦告诉她:“夫人,秋娘是妖怪,我们去找昨天那位道长,去请他降魔伏妖。”

    两人辗转先去了衙门,又在他们的护送下徒步上山,找到了老道士。

    田涵百思不得其解:“道长,既然她是妖怪,为何那日的符纸对她无效呢?”

    方柯玉一顿,狐疑地打量老道士:“难不成是你学艺不精?”

    老道士没有生气,而是反反复复问了方柯玉很多问题,方柯玉有些不耐烦了,如果这个老头真的没本事,那他准备带着娘子上京找爹娘,那里肯定有德高望重的高僧。

    “依老道所见,她不怕符纸,是因为披了一张人皮。”

    方柯玉脸色愈发苍白,声音逐渐拔高:“整张人皮?”

    老道肯定地点点头。

    方柯玉浑身剧烈颤抖,视野开始天旋地转,脚底像是踩了棉花。

    来时的路上方柯玉一直在用力擦嘴,他只要想到吻过秋娘那张脸就几欲作呕。现在老道士告诉他,他跟一张死人皮颠鸾倒凤……

    “呕——”方柯玉扶着树恨不得把隔夜饭吐出来。

    老道士带着夫妻二人下山,重新回到方府,没想到秋娘并没有逃,而是一心一意看着方柯玉:“少爷,秋娘不会害你的。”

    方柯玉则是躲在道长身后,厉声说道:“道长,快杀了她!”

    老道见秋娘身上妖气冲天,自然不会手软。符纸打在秋娘身上轻飘飘落在地上,就跟那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