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眼,见宣瑛咬着牙侧猫着腰往出爬,期间捯饬到了伤口,疼得他?停滞了片刻。

    宣瑛当时反复进出洞口,为他?用冰降温,也是这样艰难的爬进爬出吗?

    人生际遇还真是奇怪,第一个愿意对他?舍命相救的人,竟然是与他明争暗斗水火不?容五年的宿敌。

    这时,宣瑛正好抬头?,对上祁丹椹目光。

    祁丹椹忙回头?道:“这里曾经是龙虎山山匪抛尸的地方,我曾经被留在山上?当苦力,搬运那些?尸体?,有次无意间掉了下来,就?发?现了这山洞,与这条下山的路。”

    宣瑛:“你发现了这条路,为什么没有逃走?”

    祁丹椹抿着?唇,道:“你以为以前龙虎山的山匪是现今这群废物吗?以前各个出口要塞都有人把守着?,镇子上?都有他?们的人,被抓住就是个死……”

    宣瑛以为祁丹椹的谨慎小心、善于观察,是后期培养的,至少在他?还是九岁孩童时,不?应该这般敏锐。

    曾经龙虎山的匪寇,是官商的爪牙。

    那些?镇子上?遍布他?们的人,难保不?是官商为他?们提供的便利,或者是官商自己家的人参与其中。

    但这些?,作?为九岁的孩童应该是不知道的。

    祁丹椹不?仅知道,还正确的避免自己找死。

    他?心里怀疑更甚——当年那些山匪的死?绝对与这个人有关系。

    在当时的龙虎山,能做到让关系牢不可破的山匪两败俱伤无一活口的人,怕只有那个九岁的孩童。

    他?们爬出石洞,借助着凸出的峭壁与藤蔓,废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爬到了涯谷。

    涯谷底有一条急湍的河流,未曾结冰,河面都是蒸腾的雾气。

    河床上被白雪覆盖的地方,到处可?见凌乱的脚印,那些?脚印大部分被雪覆盖住,可?见这些?人来这里寻找过多次,并且今天未曾来此寻找。

    或许因为白雪覆盖住了大部分地方,并未见到当初抛尸腐烂后的白骨。

    祁丹椹搀扶着宣瑛,顺着?已有的脚印,往河床走去。

    两人借着河面雾气掩盖,生了火,简单修整一番。

    山上?已经没什么能吃的了,但靠近峭壁的藤蔓间有不少麻雀,宣瑛虽然受了伤,但他?功力还在,不?一会儿,他就串了十几只麻雀回来。

    祁丹椹用宣瑛的剑,把麻雀开膛破肚,拔了毛,放在火堆上?烤。

    不一会儿,就?烤好了。

    老实说,这麻雀的味道并不好,但两人早已饥肠辘辘,吃到嘴里并没有觉得难吃,就?着?溪流的水,两人一连吃了八|九只才停下。

    等吃饱喝足,恢复些?精神,宣瑛又跑到涯壁藤蔓旁,拿着他那把杀敌无数的剑,斩杀了二十几只麻雀:“下山后还不一定能找到吃的,所以多烤上?一点带着?。”

    祁丹椹把麻雀拔了毛,串成麻雀串,放在火上?烤熟烤透。

    折腾完这些,天已经亮了。

    两人迅速将火堆麻雀内脏等一系列的东西就地掩埋,压上?石块,覆盖上?白雪,这样就?不?会因为雪融化,麻雀内脏等被冲刷出来,让那些?山匪察觉到他们的踪迹。

    做完这一切,两人顺着?河边没有被白雪覆盖的地方往山下走去。

    越往山下乡镇聚集之地,灾民越多。

    路上经常有人走着走着就?倒了下来,荒野之上?随处可?见被啃噬的骸骨,家家户户房门紧闭,城镇根本不?许灾民进城,官兵随意驱赶打杀灾民……

    宣瑛与祁丹椹混在灾民之中,不?敢暴露身份,进不?了城找不?到歇脚住的地方,两人只得搀扶着?往镇子外走去

    因灾民众多,他?们不?敢吃怀里烤熟的麻雀,饥肠辘辘朝着人少的地方走……

    “求求给口吃的吧,孩子快死了……”一个瘦骨嶙峋白发?苍苍的老者?,只穿着?满是补丁的单衣,怀抱着?小小襁褓,步履蹒跚的朝着过往路人要吃的。

    “滚你娘的。”瘦竹竿似的男人一脚踹在老人身上?,将他?踹倒在地。

    他?怀里的婴孩似乎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闭着?眼睛张着?嘴,一张皱巴巴泛青的皮贴在身上?,像是早已死?亡多时。

    宣瑛见状,欲要上?前,被祁丹椹拉住了,他?冲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多管闲事。

    祁丹椹无疑是最好的政客,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他?总是能在适当时机做最有利于自己的决策。

    他冷漠、麻木、无情。

    他不折手段,阴险算计。

    他?可以不带任何感情的看待任何事物。

    这点,连他自己都很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