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之后,他命人取来宣瑛在大理寺的印章,盖了上去。

    不一会?儿,城中百姓得知真相,义愤填膺来到府衙前,要求除掉龚州恶瘤,还他们公道。

    有愤懑难平者,跑去城中士族富商的府邸,为?自己讨个说?法。

    那些士族富商们闹着要出府邸,大?骂祁丹椹没有朝廷公文软禁他们,他们要告上京都讨回公道云云。

    愤懑难平的百姓上门,见府邸就砸,见士族富商就打。

    那些人关?门都来不及,哭爹喊娘求官吏衙役为?他们做主,却不想?那些官吏衙役们冷漠回道:“上头?的命令是只?许进不许出,其他的没说?”,继续竖在门口当门神……

    因为?只?许进不许出,进去的百姓出不来,只得在士族富商家吃喝,士族富商们苦不堪言,却不敢不从。

    找上门的百姓数量非常多,他们不敢惹怒他们。

    城中百姓汇聚府衙的越来愈多,围在那堵红墙边上的也越来越多。

    其中不乏骨瘦如柴的读书人,看到千字檄文,胸膛起伏,情绪激动,大?呼言辞犀利,绝世文采,又因梅家与龚州官吏所作所为悲愤交加,厉声斥骂。

    最后读到要招兵,两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步履蹒跚的读书人,走到官衙门口,道:“招兵是在这?里登记吗?”

    小官吏看着眼前手无?缚鸡之力,连路都走不稳的人,解释道:“是,只?是我?们需要身强体壮的青壮年男子,您……”

    那两人打断他道:“我们不需要占用你们的名额,我?们只?想?为?龚州城出一份力,为?家人报仇,我?们无?家可归,无?牵无?挂,死了也就死了,你把我们招去随便干什么也行,当肉盾也行……”

    执笔小吏看向祁丹椹,露出为?难之色。

    他身为?龚州人,知晓事情前?因后果,连他们都想扔掉衙门的事物,为?城中百姓讨回一个公道,更别提这?些家破人亡朝不保夕的百姓。

    祁丹椹上前道:“出力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上战场送死。”

    他从不会?考虑别人是否乐意,一针见血直白的说出对方就是送死。

    掐断对方犹豫的可能性。

    两人叹惋抹泪:“百无一用是书生,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童生,还能如何出力?”

    祁丹椹道:“在下少年时村中私塾里的夫子也是老童生,若他没用,那五六十个孩子缘何坐在那里,听他念书传授学问?各地州府都设有义庄,里面也有不少老童生,为?那些枉死此地的异乡人,写信联系家人,若他们无?用,这些人如何能魂归故里,入土为?安?”

    两人顿时明白过来什么,泣涕涟涟冲着祁丹椹行了读书人惯用的礼仪,道:“多谢大?人指点?。”

    龚州这?场灾变后,必定有不少稚子孩童幼失怙恃,亦有缺师少教的孩子。

    他们是龚州的未来!

    人群里一个老妇人喊道:“我?认得他,他就是那个督促官兵给我们设立粥棚的钦差大?臣……龚州自己的官吏都不管,他却管我?们……”

    “对,就是他,他是我?们龚州出去的探花郎,亲自带着大?夫,到我?们村子里给村民治病……”

    “是他审案,当众杀了李家与杨家那六个恶霸,还拿出不少粮食分给灾民,我?们才有一口饱饭吃。他还把富商的地分给百姓耕种,让无?家可归的百姓住到大?房子里……”

    “他还在官府衙门里设立了一个收留孤儿的地方,那里有不少失去亲人的孩子!”

    民众认出祁丹椹,一个个七嘴八舌交流着。

    有些受过恩惠的,当场感?恩戴德磕头?,痛哭流涕喊着青天大老爷,祁丹椹扶都扶不起来……

    不一会?儿,已经有六七百壮士报名。

    随着围拢府衙的人越来越多,报名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人想着如何给妻儿赚点?粮草,让他们吃饱饭,听到衙门招兵,立刻前?去。

    有人家破人亡,孑然一身,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一根麻绳挂上了房顶,套上了脖颈,却听到朝廷招兵,又听到招兵是为了替他们报仇,便从绳子上下来,拿着菜刀就去了衙门。

    有杀猪的妇人拿着屠刀,与她丈夫一起报名,他们要为?他们那可怜得病,被烧死的孩子报仇。

    祁丹椹本想?筹集三千人,却不想?因人数太多,不到两个时辰就招了四千多人。

    现在,他们只需要死守住城门,等待援军即可。

    若是援军不来,有了千千万万记住这场灾难的百姓,梅家也不可能有恃无?恐再在此地,作威作福,鱼肉百姓。

    龚州城楼上,宣瑛思?考良久,举步维艰,却始终无法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