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幼时确实学过一些拳脚功夫,但由于命途多舛,一般人经历一场磨难就会蹉跎掉半条命,他却历经数次,能活到现在算是个奇迹。

    过度透支生命的代价就?是?,他的身体如同?病中残柳,体虚身弱,内里破败不堪,一阵轻风都可能要了他的命,但他却坚韧的在寒风中摇曳……

    他一个身体透支严重的文弱书生,怎么可能是?训练有素将?士的对手。

    虽然横刀挡了一下,让对方那刀没直接砍在自己的身上,但几斤重?的刀相撞,加上对方的力度,虎口崩裂出血,他被撞得连连后退。

    咚的一声后背撞击在坚硬的城墙上,疼的他眼冒金星。

    对方劈刀砍来,他闪身躲开。

    对方那刀一下子劈进城墙里,乘着对方拔刀之?际,他呵斥道:“本官是?朝廷命官,杀了本官,日后朝廷追究,梅大将军必定将你交出去。”

    那名黑甲兵满眸都是杀意,闻言怔楞迟疑了一瞬,黑黄齿缝间吐出一系列骂声:“你这狗崽子为了活命也是用了苦心?老子不杀你,老子把你抓了照样是?大功劳……”

    他中气十足,但掩盖不住内心的动摇。

    为了防止将来被扔出去顶罪,抓活的才更靠谱……

    说着,他拔出刀朝着祁丹椹砍过来?,就?在千钧一发至极,祁丹椹被人拦腰抱住后退几步。

    一柄修长薄窄寒剑四两拨千斤般,刺向?对方的刀刃,震得对方兵刃脱手。

    只见一个漂亮的剑花一挽,那柄寒光凛冽的利剑不仅削掉对方的天灵盖,更是?同?时砍掉了数枚射向他们的羽箭……

    刹那间,红白交错,剑光四射!

    宣瑛手臂线条流畅有力,如铜浇铁焊一般,揽得祁丹椹太紧,几次都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等站定时,宣瑛脸色泛青,顿时没忍住吐了出来。

    祁丹椹霎时身体一僵,手推了推宣瑛紧贴住自己的胸膛,示意他放开他,远离自己一些。

    手下被鲜血染就的银色铠甲是?温热的,不知是?来?自对方温暖紧实的胸膛,还是?来?自未曾凉透的鲜血……

    宣瑛泛青的脸色一僵,想?到?自己同祁丹椹说过他碰到断袖会呕吐,现在这人推他肯定是以为他抱他,让他犯恶心了。

    他心里不由得泛起同情。

    祁丹椹对他如此情深义重?,他却内心里厌恶有着断袖之癖的他。

    到?了如今只要他一作呕,他就会觉得是因为他才会如此,所以他要远离他!

    爱的多么小心翼翼,卑微如蝼蚁!

    他究竟是用了多少勇气才要推开他。

    他看向?溅了半裤脚的红白脑浆,以及那个被他砍杀的黑甲兵,那黑甲兵因被削掉了天灵盖,身体失去控制,屎尿流泻一地,黄白脑浆与鲜血飞溅,味道极其难闻,场面不堪入目……

    刹那间,他鼻腔里全是屎尿与鲜血的味道,刺激得他忍不住作呕。

    他安慰道:“跟你没关系……呕!”

    祁丹椹:“……”

    他推得更剧烈了。

    “殿下,您能离下官远点吗?您实在是……太脏了!”

    宣瑛:“……”

    宣瑛:“…………”

    他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被血染,裤腿边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红白液体,一双黑靴更是脏的不堪入目,上面踩着的不知什么东西,反正味道一言难尽……

    他跑来?救他,一路上踩到不少不知名的肢体残骸,结果他还被嫌弃了!

    他怒道:“本王都没嫌弃你,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本王?”

    祁丹椹争辩道:“下官有什么好被嫌弃的。”

    宣瑛:“……”

    他心道你个断袖能被本王揽抱,可是?你祖坟冒青烟修来?的福分?。

    这是你此生唯二能接触你最爱之?人的机会(上一次在山洞),你还不好好珍惜……

    由于战况胶着,他只能歇下心思,懒得同祁丹椹争辩。

    他拽着他朝着安全地带转移道:“跟紧本王,不然你就?跟刚刚那尸体一样。”

    祁丹椹看了眼死状不堪入目的尸体一眼,跟了上去。

    寅时一刻,城终究是没守住。

    梅仁率领着两?万人冲破了城门,攻入城内来?,城内的每个将士都死守到最后一刻。

    纵然是?城破了,祁丹椹与宣瑛依旧没有放弃,全力抵抗着梅仁的军队。

    梅仁坐在高头大马上,正要命人将?宣瑛与祁丹椹活捉时,城内涌出振聋发聩的声音:“保护龚州,报仇雪恨,打倒贪官,还我亲人!”

    只见沉沉黑幕中,龚州城内的百姓举着木棍、菜刀、扁担、锄头浩浩汤汤的冲过来?。

    夹杂在人群里有不少老人孩子妇孺。

    他们眼里充满着仇恨,如同?濒死的病兔对老虎发出最后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