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祁丹椹更像是平等爱护理解每个人的?佛,用普度众生的?口吻道:“这样的?人生,生不如死。”

    随着祁丹椹每说一句,慧净的脸色就白了一分。

    祁丹椹温和笑道:“大师,您怎么了?您看,这件事,您能?否帮在?下指点迷津。”

    慧净一语道破:“恐怕贫僧不能为公子指点迷津,烦请公子为?贫僧指点迷津。”

    祁丹椹眸光露出笑意:“哦?”

    慧净:“公子为何而来?”

    在他还是寺庙里的一个小沙弥时,他就遇到过那个女人。

    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孩。

    他本不是华恩寺的僧侣。

    他是北方边城一处古刹的小沙弥。

    时缝灾荒,他跟着师兄弟们一路逃难去幽州,一路上,师兄弟们都?饿死了,他到幽州城时,也似乎走到生命的?尽头。

    在?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佛降临在眼前。

    接着,佛变成了一个小女孩,那女孩递给他一个馒头,之后就离去了。

    辗转经年,他到了华恩寺,一位得道高僧看他有悟性,便收他为?徒。

    冥冥中,仿佛有佛的指引,他又看到了她。

    她跪在?佛前祷告。

    他站在?佛旁诵经。

    他看她越来越憔悴,越来越苍老,他知道她过得并不幸福……

    他曾暗中帮过她两?次,换来的却是她丈夫对她更恶毒的?打骂。

    他在?想,这是不是佛祖对他六根不净、无法斩断凡尘的?惩罚。

    但他与她的?事情,恐怕连她都?不知道,连他最亲近的师傅、师兄都?没察觉。

    眼前这位公子如何得知?

    如何得知想必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之所以这么说,肯定有用意。

    祁丹椹不喜欢拐弯抹角,开门见山:“恰逢佛诞,佛祖应该恩赐光明予人间。对她……”

    指了指那道沧桑的背影:“也应该对其他苦命人。”

    在?慧净不解的?眼神中,他微笑:“四?月初九,也就是后天?,在?下想做一件事,需要大师的佛法相助。”

    慧净当即明白过来。

    四?月初九是安昌侯的?生辰,请了华恩寺的?高僧去祈福,也请了满京都的勋贵王子皇孙。

    他与他师兄弟都在被邀请之列。

    这位公子把日子选在四月初九,难道是针对安昌侯?

    华恩寺之所以能?屹立不倒,就是从不牵涉进朝堂皇族之事。

    他连忙道:“公子,贫僧乃出?家之人,不该沾染俗物。”

    祁丹椹抬抬下巴,指着那妇人方向:“那她呢?”

    慧净身体一僵。

    祁丹椹微笑:“大师,世界上哪儿来的?狗屁神佛,不过是一堆金子糊起来的烂泥巴罢了,您拜了半辈子,他何曾赐福与您?她信了半生的?佛,为?何深陷泥潭,不得脱身?佛不渡你想渡之人,你可自渡。”

    慧净面容动摇,仿佛一粒无尘埃的?明珠沾染凡尘,而祁丹椹就是那个引佛堕魔的毒蛇。

    祁丹椹言语间无甚温度道:“佛渡我,我渡佛。我可以让她摆脱她那废物老公、恶毒公婆、不孝儿子,带着女儿远离是非之地,过平静富足、她想要?的?那种生活。我也可以选择一个活物放生……所以,大师,我有心向善,我佛,愿意渡我吗?”

    慧净脸色僵住。

    他没得选择。

    良久,才道:“我佛,愿意渡众生。”

    他答应了。

    祁丹椹笑道:“相信大师佛法高深,定能?达成在?下夙愿,在?下也愿大师渡尽想渡之人。”

    第32章

    四月初九。

    安昌侯府。

    春光明媚,暖阳高照,喜鹊仿佛通了人性,立在安昌侯府百年红木的廊檐上啾啾啾叫个不停。

    安昌侯府位于高官侯爵扎堆的京华大街太和巷,含着琉璃玉球两米多高的石狮子显示主人身份的尊贵,宽敞门前停满了世家勋贵、高官宗室的马车。

    那?些马车或素淡典雅、或昂贵精致、或华美?大气……

    无一例外的,都显示他们主人高贵的身份。

    京都的达官贵胄来了泰半,间或来三两清贫名士。

    安昌侯不愧是一品王侯,府邸的雕花游廊、水台亭榭,都极尽大琅朝园林建筑的最高水平。整个花岩石凿刻出来的假山,整片珍稀花草堆簇而成的花园……

    每一砖,每一瓦,每一粒石子路的鹅澜石,都精美?的像个艺术品。

    丫鬟小厮忙碌地穿梭在偌大的豪华典雅府邸中,行动干净利落,礼数周到齐全。

    他们虽是下人,衣衫却是纯棉纱的,小财主家的公子也不过如此。

    祁丹椹到的有点早,离开宴还有三刻钟的时间。

    安昌侯府的小厮引着他先到宾客聚集的落梅园,落梅园如其名,园中遍植各个品种的梅花树,无论多么金贵高雅的品种,都能在落梅园里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