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明摆着指着他们私藏逆党的财务吗?

    当年苏洛作为外嫁女没受到牵连。

    至于嫁妆怎么算,朝廷也没个明确的章程,因安昌侯当时是朝廷新贵,手里握着一定?权势。

    所以抄家的人不敢得罪安昌侯府,他们只?抄了苏国公府,至于苏洛的天价嫁妆,根本没有人提这件事。

    因此,安昌侯府守着这堆金山银山过得比京都任何勋爵都舒坦。

    如今旧事重?提,难保不会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

    安昌侯云淡风轻对着众人道?:“当年,苏国公府抄家确实未曾殃及到安昌侯府,本侯想过将这笔钱财上交国库,但?当时我夫人受了很大?刺激,神志不清,不愿意本侯动她母家分毫东西,那都?是她父亲留给她的念想。本侯看她疯癫模样,于心不忍,就留了下来,没想到造成今日的误会……”

    祁丹椹不由得心里发笑。

    苏泰是逆党,安昌侯说苏洛霸占这些东西,是因为这是她父亲给她的念想,若是苏洛没去世,这一句话无?疑会要了她的命。

    可事实上是,安昌侯怕世家追究他与苏泰的翁婿扶持关系,为了给世家一个交代。他听从宋慧娘的建议,用药物将苏洛逼疯。

    用药量之大?,苏洛根本就没有清醒的时候。

    那时的她连自己的唯一儿子都?认不出,怎会还?记得自己父亲留给她的天价嫁妆?

    安昌侯可真是情深义重?,明明自己舍不得妻子的天价陪嫁,却将一切都?推给妻子。

    纵然她死了,也要被他利用。

    他目光炯炯,话如利刃:“那之后呢?侯爷,你有上交过这笔赃款吗?”

    安昌侯面色染上几许悲伤:“后来,她去世了,这些是我的念想。所以本侯未曾向圣上禀明此事,这件事是本侯之过,多谢祁少卿提醒。”

    周围人不由得劝安昌侯节哀,指责祁丹椹大寿之日故意让人难堪,害人勾起伤心事云云……

    安昌侯满怀感激道:“既然祁少卿提出来,正好,这么多年过去了,本侯也习惯夫人的离去,寿诞之后,本侯会将昔日夫人的所有嫁妆禀告给圣上,将这笔钱财上交国库。”

    祁丹椹如今提出来,他若不表明态度,在?朝堂上自然被有心之人攻讦。

    他只?能上交。

    但他心里恨得牙痒痒。

    这笔财产的数额之大?,抵得上他一百五十年的俸禄。

    好在?这些年安昌侯府挥霍并不多,东凑西凑还是能筹齐挥霍掉的东西。

    只?是,怕要搬空大半个安昌侯府了。

    安昌侯夫人牙都咬碎了。

    可她无?计可施,也不敢对安昌侯的决定?指手画脚,只?得爱怜的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玉镯。

    祁丹椹行礼道:“侯爷深明大义,下官佩服。”

    他目光也落在?安昌侯夫人那一双白皙柔嫩如少女的手上。

    当初,就是这一只?手端来一碗药,活生生的将那个骄傲名满天下的才女,变成一个吃喝拉撒都?不会的疯子。

    第34章

    这么一场闹剧正好闹了两刻钟,宴会恰好赶在了当初定好的吉时?开宴。

    祁丹椹丝毫没被?影响,诚挚地说出?祝福的话,祝福安昌侯寿比南山、家宅和美。

    但此?话结合刚才的事情?,在众人看来,好似在诅咒安昌侯快点去死、最好全家一起。

    安昌侯看上去好像也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依旧是那副儒雅好客的模样,仿佛刚刚的小插曲根本不存在。

    他热情尽地主之谊招待着身为宾客的祁丹椹。

    宴席很丰盛,宾客们都玩得很愉快,酒至半酣,有些京都子弟提出玩簪花行酒令。

    簪花行酒令是京都士族或学士之间流行的,一种极其风雅的喝酒助兴的方式。既可以?比拼切磋才学,亦可以交流所见所闻。

    规则很简单,就是去园中取一枝开得最繁盛的花枝,酒席之间互相传递,由小厮或丫环蒙着眼喊停。

    喊停的时?候,那枝花在谁的手里,谁就要即兴赋诗作曲一首,亦或者讲一些大家感兴趣的趣闻,只要能吊起?大家的胃口,都算过了。

    否则,就要喝酒。

    安昌侯府正厅非常大,朝臣勋贵世家子弟几乎一人一桌,因此?游戏玩起?来很是顺畅。

    众人玩得很欢快,酒桌间嬉闹成一团。

    祁丹椹的方桌正好在宣瑛右侧后方,乘着众人玩闹之际,宣瑛扭过头来,上下将?祁丹椹扫了好几眼。

    祁丹椹被?看得莫名其妙,道?:“殿下为何这般看着下官?”

    宣瑛问道:“你那天去哪儿了?六皇兄没再堵你吧?”

    左右桌的两个官吏听到这句话,给祁丹椹投以?异样的目光,以?为自己探查到什?么皇室秘辛,便不由得挪远了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