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附和道?:“附议,相对于安昌侯与四皇子,微臣认为魏信才是太子殿下最大的阻碍,他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在?圣上封了太子之后,明目张胆扶持五皇子,且魏家权势太大,若能铲除其一臂,也不失为上上策。”

    其他人纷纷赞成:“安昌侯若要铲除魏霄,我们只需要暗中?做推手即可,两方人马绝不能让魏霄活着到京都。”

    “是啊,他手里的兵权是最大的祸患,他若死,魏家就得培养新的将才掌兵权,也为我们征讨世家赢得时间。”

    太子看向自己一同长大的卢骁,道?:“你觉得呢?”

    卢骁扬眉:“魏家权大,铲除魏霄不失为上上策。但四皇子得了安昌侯这个助力,于我们而言,并非好事,好在?他并非无二心,一个给自己找好退路的人,不可信。”

    他将目光投向祁丹椹,道?:“祁少?卿,你有什么良策?”

    祁丹椹换了一件竹青色交领锦衣,外罩一件烟青色青衫。

    一件极其清淡的颜色,却?在?琉璃烛光掩映中?,让他穿出一种肃杀之感。

    他淡淡道:“魏霄要活着回到?魏家。”

    众人反对声起:“这无异于放虎归山。”

    “是啊,魏霄若在?,魏信就?会?有恃无恐,魏家的兵权就不可能解。”

    “魏霄比安昌侯的威胁大多了……”

    这些老臣们沉浮朝堂数十载,向?来深谙不给敌人任何退路,更不会?浪费任何一个重击敌手的机会。

    有时候就是那么一线机会?,导致满盘皆输。

    他们纷纷反对祁丹椹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宣瑛拍了拍桌,让众人静下来道:“听祁少卿说完。”

    他知道祁丹椹的谋略。

    他也是这般想的。

    他终于知道?那五年?他为何同祁丹椹斗得那般辛苦。

    他是在?同一个完全了解自己,同他有相同思维的人在玩弄权术。

    而祁丹椹心思比他更缜密,更通透,也更能豁得出?去。

    所以,纵然他权势在?握,能够调配的资源比他大,他依然无法彻底将他驱逐出朝堂。

    众人安静下来。

    宣瑛让祁丹椹继续。

    祁丹椹清了清嗓子,喝了口茶道?,“秦王合纵连横,远交近攻。圣上善用制衡,稳坐庙堂。不外乎权势的持恒。”

    他将?四大盘茶点摆放在?一起,道?:“这是五、六皇子与魏家。”

    又?拿出两盘的茶点放在一起,道?:“这是我们。”

    又?拿出?一盘茶点,倒出?一半,将?剩下的一半摆放在桌子中央:“这是四皇子。”

    再拿出?一盘糕点,两手端着,道?:“这是安昌侯,此刻他看上去是中立的,谁也不站。”

    众人明白那是权势分布。

    祁丹椹道:“魏家的权势太大了,而安昌侯虽说支持四皇子,但他早给自己找好了退路,若是四皇子倒台,那么他的选择一定不是我们,而是世家。所以魏家又?壮大了,对我们而言并非好事。”

    他将?安昌侯那盘茶点放在魏家那块。

    此刻魏家是五盘茶点,而太子那处是两盘,势力划分明显。

    “若是放魏霄活着回去,那么魏家就知道安昌侯暗杀魏霄,背叛世家,支持四皇子,安昌侯就?彻底归位四皇子。他再也没有退路重新归为世家。这样三方的势力稍微均衡。”

    他将?安昌侯那盘糕点摆放在?四皇子处,这样三方是一盘半、两盘、四盘。

    局势虽依然严峻,但他们知道?,对于魏家,以两盘的势力去抗四盘的势力,已经是他们拼尽全力,多出?来安昌侯的那一盘他们无力应对。

    若是安昌侯归为四皇子,他们两盘先干掉一盘半,再灭四盘,相对容易的多。

    有人不甘心道:“那就白白放魏霄回去吗?”

    祁丹椹漆黑的眼眸中有一股肃杀之气:“不,魏霄可以杀,但不能死,我们只需要在?安昌侯追杀他时,留他一口气,让他把安昌侯归顺四皇子的消息带回去给魏信。至于他是还剩下最后一口气,还是手脚俱断,还是瘫痪,都行?。”

    “你们要的是他再也不能领兵,所以他是生是死,是瘫痪,还是重病,其实不重要。只要他在?安昌侯的刺杀下,半死不活的回去,安昌侯也就?与魏家彻底沦为死敌了。他越惨,安昌侯府与魏家结的仇就越深。”

    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简直是一条毒计。

    在?安昌侯追杀魏霄时,留魏霄一命,吊着他一口气,让他活着回去见?魏信,告诉魏信安昌侯归顺四皇子。

    这不仅可以彻底断了安昌侯后路,还能让安昌侯府与魏家彻底沦为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