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怎么看,对方都应该是极其?无害温润的人,但他刻薄寒冷的话冻得齐云星一个哆嗦。

    他道:“我等着。”

    “祁少卿真是好威风。”

    义庄的宽厚木质大门咯吱一声开了。

    一队亲王侍卫涌进义庄里,门外有身着铠甲的侍卫将义庄包围起来。

    宣环身着玄紫色缎衣,外罩着一层金色铠甲,昂首阔步走进来,鹰隼般目光盯着祁丹椹,身上那股嗜杀之气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齐云星见平王带了铁甲银刀的侍卫来,不?由得有了底气?。

    他快速跑到平王面前?,道:“殿下,他们?越权翻看每一具尸体,想要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义庄内本来气味难闻。

    宣环闻惯了血腥味,倒也适应。

    只是齐云星一靠近,一股浓重的尸臭味扑面而来,他不?由得蹙了蹙眉,不?怒自?威看向齐云星。

    齐云星知道自己像个行走的腐烂尸体,在宣环不?怒自?威的威慑下,他默默退了出去。

    出门之前?,他得意看了祁丹椹一眼,像是在说你完了。

    祁丹椹见宣环带了这么多?人,毫不?畏惧,从容不迫的行礼:“参见平王殿下,多?日不?见,平王殿下风采依旧。”

    宣环冷眼瞥向祁丹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满眼嘲讽的瞪着祁丹椹:“祁少卿跟了新主子,官职降了,脾气?倒是涨了,如?今倒是敢对侯门之子动手,着实令本王刮目相?看。”

    不?知为何,看到宣环阴阳怪气的嘲讽嘴脸,祁丹椹想到了宣瑛。

    两人都爱这般阴阳怪气嘲讽人。

    只是差别未免太大。

    宣瑛琥珀色丹凤眼清亮明透,嘲讽看着人时,仿佛洞悉世事的神尊般,对普罗大众无半丝怜悯,那是一种带着智慧、洞悉的眸子看你。

    他眼神里的不喜、不耐、不屑都是实实在在的。

    那是真实的、真性情的嘲讽。

    因?为你知道,他聪明无双、明艳俊美、出身优渥、掌控权势……

    无论在哪个维度,他的嘲讽都是实至如归的,来源于自?身强悍的实力。

    更何况,他从不对一般人露出那样的眼神。

    他只对能被?他看成对手的人或他看不?起的人露出那样的眼神。

    是嘲讽,是威慑,也是迷惑对方的权术之一。

    但宣环不?一样。

    他的嘲讽是没来由的。

    就算他蠢钝如?猪,他也能对比他聪明的人露出那种嘲讽的眼神。

    就算他资质中庸、相?貌平平,他也能说那些聪明、俊美的人一无是处。

    他的嘲讽不是高能力者对于低能力者的不?屑,更不?是对对手的迷惑。

    他的嘲讽单纯来自于他自身修养不足,来自?于他无礼的空虚的内心?。

    思及此,祁丹椹不由得笑出声,道:“殿下说的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想下官遇到殿下时,殿下只是个郡王,现在谁不尊称殿下一声亲王呢。”

    当年,他辅佐宣环时,他还是个因?为结党营私被贬谪的郡王,时称平宁郡王。

    除了太子宣帆,他是最年长的,他的三个弟弟爵位都比他高,他见面得向几个弟弟行礼。

    他让嘉和帝失望,嘉和帝将他置之不理。

    他因此消沉,一蹶不?振。

    是祁丹椹为他出谋划策,他才迅速立功,重获盛宠,重新封王,从平宁郡王变成宁王。

    也是祁丹椹为他苦心?经营,他才从一个只有皇帝恩宠并无实权的皇子,迅速在朝堂站稳脚跟,势头直逼东宫太子。

    可他一朝得势,听了安昌侯的话,彻底将祁丹椹舍弃。

    若非他手上没有掌握置祁丹椹于死?地的证据,祁丹椹早就被?他斩草除根、诛杀以绝后患。

    对于宣环这种刚愎自负极度自我的人,祁丹椹说的这番话,无疑是朝着他脸上狠狠招呼数十巴掌。

    他指出他不堪的过往。

    他道出他曾经无能的靠他才能重新封王。

    宣环怒看向祁丹椹,咬牙道:“你的意思是,本王靠你,才能够重新封王?”

    尽管事实如?此,祁丹椹却不能这么回答。

    否则会引来杀头大罪。

    他微笑道:“殿下慎言,殿下哪儿靠的是下官,殿下靠的是血脉。”

    短短一句话,四两拨千斤。

    没人敢反驳他,也无法反驳他。

    但他这句话无疑是嘲讽宣环,没有血脉,你屁也不?是。

    宣环听完,勃然大怒,咬着后槽牙说道:“好,好一张利嘴,果然是跟了一条疯狗的人,现在敢不分青红皂白咬人了。来人,祁少卿干涉刑部办案,将他拿下,带回刑部好好审问……”

    祁丹椹早在宣环进门时就知道他有备而来,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