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都得发配去地方,从八/九品县令县丞主薄做起,少则三年,多则数年。

    若是朝中有关系,就升得快,若是没有,可能奋斗半生也只是个五品官吏。

    当年祁丹椹高中后,四皇子在街道上偶遇他,看中他?的?智慧聪明,更觉得此人对他?胃口,所以将其招为幕僚,让他去刑部历练。

    他也确实不负他的知遇之恩,辅佐他?可与东宫相抗衡。

    一朝主从,谁能想到今时今日?

    祁丹椹只用一句话让四皇子乍然安静。

    他?道:“殿下怎知?当日不是微臣设计的呢?”

    宣环难以置信:“你?……你?设计的??”

    祁丹椹并不?直接回答,神色淡淡:“微臣早就劝过殿下了,多行?不?义,自有天谴,可殿下不?听,落得如今这般田地,只能是咎由自取。殿下,你?我都清楚,你?将微臣彻底舍弃时?,何曾想过放过微臣?”

    “殿下那么爱斩草除根,杀个人都得把他家檐下燕子窝里的?蛋给摇散了,若非你?没有把柄,怎会用‘酷吏’两个字弹劾逼迫微臣?所以别说得那么正义凛然,你?我都清楚对方是个什么东西。”

    说到这里,他?笑得冰冷刺骨:“哦?殿下刚说什么来着,是问?微臣是微臣设计的?吗?微臣告诉您,是的?,因为只有您是最好算计的,放个饵就咬钩,根本不?用动脑。还有,不?光这件事……”

    他眼眸笑意满满:“是所有。”

    他似乎说了什么,又似乎没说。

    宗正寺的官吏没想到祁丹椹这么大胆,竟然对宣环这么说话。

    虽说对方落难,但嘉和帝似乎并不想严重惩治对方,难保对方不?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祁丹椹就这么彻底将人得罪,也不为将来考虑。

    宣环听完如遭雷击。

    他骤然反应过来什么。

    自己落得今日这般田地,是不?是也与这个人脱不开关系呢?

    他说得是“所有”。

    当初他?只带祁丹椹去过他?的?斗兽场,虽然那个斗兽场为了讨好祁丹椹而被他毁尸灭迹,但只有他?知道这件事。

    他扑向祁丹椹:“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祁丹椹,你?这个贱民……”

    宗正寺官吏连忙命人拉住宣环道:“殿下,您冷静一点。来人,带走。”

    宣环被衙役拽着,朝着夕阳的方向而去。

    夕阳仿佛成了他?们的?背景板,他?们在?无限放大的夕阳中拉拉扯扯。

    祁丹椹看向剧烈挣扎的?宣环,恭敬作揖行?礼:“主从一场,微臣恭送殿下。”

    夕阳挣扎半天,抵不?过夜幕降临,迫不得已落下山头。

    那最后一抹余晖照在?祁丹椹的?脸上,让他?苍白得渗人的脸上短暂出现血色。

    恭送完四皇子?后,祁丹椹温和同安昌侯道别。

    父子?君臣,此生不过一场算计!

    直到祁丹椹走远,安昌侯还未回过神来,他?的?腿麻木了,手脚冰冷,看着随着夜幕降临逐渐灯火通明、繁华热闹的?京华大街,他?竟不?知何去何从,无限寂寥惆怅涌上心头……

    “本应是世家,非要自甘堕落,自贬为寒门,最后却惹得一身骚,侯爷,您可曾后悔过?”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打断安昌侯的思绪。

    来人身着绯红色蟒袍,身材本就魁梧高大,却因年纪大了而佝偻着身体,饶是如此,他?依然如同巍峨高山……

    是韩国公苏鸣。

    安昌侯淡淡看着对方,冷嗤:“士族?是依附魏家的?可怜虫吧?二叔当了这么久的可怜虫,都忘记了自己当初是如何破釜沉舟,靠着出卖亲哥哥得来的韩国公之位。怎么?允许二?叔争,却不?允许侄女婿争吗?二?叔满手血亲的?血,是上进,是不?甘,而侄女婿只不过站错了队,就是自甘堕落,真是有趣!”

    苏鸣是苏国公苏泰同父同母亲弟弟。

    钟台逆案发生时?,他?秘密向皇帝世家检举废太子与苏泰密谋造反,让嘉和?帝与世家迅速采取策略,将这场惊天阴谋扼杀在摇篮中。

    事后,他?因大义灭亲之功劳,承袭苏国公府的?爵位,但又因苏泰执掌苏国公府几十年,无论是文坛、军中、朝堂都颇有威望,世人只知苏公指代苏泰。

    嘉和帝每次喊苏国公时,总是错认昔日恩师。

    他只得将苏国公改成韩国公。

    钟台逆案发生后,苏泰一脉的?苏家人与苏泰有牵连的苏家人,全部遭到屠戮。

    但苏鸣的儿孙因他之功得到赦免。更是因他?之功,不?仅有世袭的?爵位,还有魏家这颗棵大树庇护。

    不仅得到了权力,更得到了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