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瑛要这三棵树送人,必然?找到了理?由,他是皇帝的儿子,太子的弟弟,现在已经位高权重,将来更是权柄在握。

    他若拆他台,不是等着他报复吗?

    三棵树与长远侯府的满门荣耀,他当然?知?道怎么选?

    更何况他那逆子天天往锦王府跑,指不定哪天就被宣瑛报复暗杀了。

    于是他冷冷“哼”一声道:“就算本侯不要,被锦王殿下送给你,你也得好好养。”

    祁丹椹将那厚厚的一叠纸还给他,道:“既然?锦王殿下送给下官了,那就是下官的,下官想怎么养就怎么养。”

    他本身就是个怕麻烦的人,自己那庭院不是没养过花草,都被他养死了。

    他希望养的东西可以不用管它,插那就能活,如果能自己捉捉虫就更好了。

    现在长远侯要他把三棵树当祖宗,他宁愿把那三棵树砍了当柴烧。

    长远侯:“……”

    完了。

    我苦命的树啊。

    他在心里无声呐喊。

    祁丹椹看着长远侯悲痛的模样,心想看在沈雁行的面子上,他也不该让长远侯如此伤心,便道:“不过侯爷放心,下官会?尽力养的。”

    他的尽力就是不管它,管它死不死的。

    长远侯听祁丹椹如是说,心情好了点,道:“好,你记得说到做到。”

    这时,韩国公拾级而下,走过长远侯与祁丹椹的身边。

    祁丹椹突然?道:“侯爷,您说,圣上眼前的红人李公公都参与此案,程国公会?不会?和盘托出呢?”

    长远侯不知?道祁丹椹为何突然跟他聊起朝堂之事?,既然?对方说了,他也就不吝啬道出:“圣上既然?派出李从心公公,就代表着圣上想要真相,什么都可以被掩盖,真相不可以,程国公会?不会?和盘托出根本不重要,只要找到证据,谅他也不敢不认。”

    祁丹椹:“哦?若是程国公知?道些不为人知?的秘辛呢?譬如他被人唆使利诱诬陷太子殿下,他可是重要的人证。”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在韩国公不远处,长远侯为了配合他也放慢脚步。

    听了祁丹椹这么说,长远侯若有所思:“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本侯相信天理?昭昭,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刻。”

    祁丹椹笑道:“是啊,毕竟没人能从李公公手?里熬下三道酷刑,届时程国公说不定真能吐出点什么……”

    苏鸣清晰听进去每一句话。

    祁丹椹这话像是故意说与他听得一样。

    他难道在暗示他不要杀人灭口,他们太子党的会看牢牢看紧他们吗?

    长远侯根本听不懂祁丹椹意有所指,道:“他肯定能吐出来的,落在李公公手?里,真不如死了。本侯曾经与李公公一起办过一桩差事,回去做噩梦几天几夜,此生本侯都不想再同他一起办差了,本后觉得没有人能在他手里不吐真话。”

    祁丹椹温和笑了:“是吗?”

    长远侯一副“你这小娃娃没见识”的模样道:“当然?,他都能用手?段让狗吐出实情,人算什么?本侯看啊,程国公落在他手?里,真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祁丹椹漆黑明亮双眸看着苏鸣远去的背影,沉声道:“也是,只有死人是吐不出什么的,只要程国公活着?,他总能吐出什么。”

    长远侯点头:“那当然。”

    想到什么,他道:“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祁丹椹:“没事,随便?聊聊而已,侯爷,下官还有点事?,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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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少卿真的这么说?”宣瑛疑惑看向长远侯。

    他从太极殿出来,就看到长远侯与祁丹椹在太极殿外交谈什么。

    沈雁行交代过他,他爹可能会去讨要那三棵树,他让他别管他爹,他爹顶多闹一闹,之后就没事?了。

    他这才知?道长远侯多看重这三棵树。

    在他提出要不要将树还给长远侯府时。

    沈雁行告诉他,他爹的心上白月光早就逝去三四十年了,而他的心上人还在,那三棵树是他第一次送祁丹椹东西,如果被要回去,岂不是让祁丹椹很难堪?

    更何况天底下没有送心爱之人东西又要回去的道理?。

    于是他就收了把树还给长远侯的心。

    他提前没有同长远侯打招呼,这次看到长远侯与祁丹椹交谈,他怕事?情会?露馅。

    所以想找长远侯问问具体情况。

    这一问就问出其他东西了。

    祁丹椹突然?跟长远侯聊起李从心调查程国公一事。

    祁丹椹鲜少同人聊起朝堂之事?。

    他与谁交情都不深,在外遇到朝廷官员,他除了基本礼仪,根本不会多交谈什么。

    就算跟他聊,也只在商议事?情之时,除此之外,他跟任何人都不会多说一句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