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一切串联起来,突然就想通了。

    针对?安昌侯与韩国公,不愿意接受他的条件,不愿意成为他的幕僚……

    能有立场这么做的人,只有一个。

    对方可能同苏家有些渊源。

    可他不是龚州人吗?

    他忽然想到自己幼年时在京郊碰到的那个孩子!

    有没有可能对方根本不是龚州的。

    一切都是?幌子呢?

    当年在那孩子失踪后,他不是没去找过那个孩子。

    只是?问了附近的村庄与庄子上的佃农,都说没有这么一个断了腿的小孩。

    如果对方是苏家的人,肯定不会自爆身份。

    他忽然想到祁丹椹说过,他是被从龚州带到京都的。

    如?果反着想,有没有可能他是被从京都带到龚州的呢?

    这么一想,豁然开朗。

    他招来肃王府长史:“立刻让人去查查,嘉和?十四年四月,京郊春和?山那一片的山道上?有无农户、佃农、宅院与苏泰有关系的?包括曾经在他府上?做事的,接受过他恩惠的,或者他军中下属的家眷……”

    王府长史退了下去:“是。”

    宣海听到他提起苏泰,不由得凝眉:“怎么了?”

    宣瑜不耐道:“跟你无关。”

    宣海只得闭嘴。

    他道:“老六,祁丹椹宣瑛设计韩国公杀害程国公这桩事,太子知不知道呢?若是?知道,他会如?何呢?他亲自请回来的贤才与他的弟弟,杀了他的亲舅舅,我们是?否该让他知道……”

    宣瑜蹙眉看了眼宣海,仿佛一个不得不教会猪拨算盘的老师,道:“老三有时候确实脑子不太灵光,但连我们都能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你以为老三的幕僚会没有察觉吗?你猜他为什么对?亲舅舅的死不置一词?这就是?你跟他的差别!”

    “祁丹椹是?个人才,现在最?关键的时刻,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背叛他拖累他,将?来可能成为他帝王道路上?污点的亲人,去折损一名为他解除后顾之忧的人才?刘备还摔亲儿子呢……更何况……”

    宣海等了半天没有下文?,便问道:“更何况什么?”

    宣瑜:“没什么,你去做你的事情吧。”

    他想,宣帆是不是早就知道祁丹椹与苏家有渊源,所以他才将?他留在身边……

    如?果真是?这样,连宣帆都能认出来的苏家人,绝非一般家仆或军中遗腹子那样的小人物。

    此人定然有地位,且与苏家关系紧密。

    ==

    宣瑜分别派了几波人先后去查那京郊附近的农庄、达官显贵的庄子,以及佃农村民。

    当年,他年龄太小,只将?目光放在要找一个贫穷的连饭都吃不饱的孩子身上?。

    以他当时的阅历,他就传达了这些信息。

    那些帮他找人的亲人侍卫,都理解成对方是贫苦人家里断了一条腿的孩子,他们找遍了所有佃农村民,都说没有这样的孩子。

    后来,他长大了,也陆陆续续派人去找过,也只是?根据耳后有红痣断了左腿去查那个孩子。

    全都了无音讯。

    这次如?果不是?苏鸣的死,他可能一辈子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谁?

    王府长史动用所有人脉,很快将?宣瑜要查的东西放在他的面前:“那附近五里左右,但凡能查得到的庄园、佃农、村民……都在这里了,有两户人有远方亲戚曾经在苏家干短工,但他们连苏泰的面也没见过。”

    他指了指那两个用红线串联起来的人,继而将?另一张纸翻上?来,道:“这些是?那附近的庄子,那附近有几个大官的庄子,曾经与苏泰是?同僚,但也扯不上什么关系。唯独与苏泰有紧密关系的是?安昌侯,听说他家庄子还曾遭受匪寇的洗劫,烧死了十几个佃农与老嬷……”

    宣瑜捕捉到关键词,道:“什么匪寇?”

    肃王府长史跟着宣瑜这么多年,做事井井有条,他将下面三四张写满墨迹的宣纸拿上?来,道:“当时一群落草为寇的死刑犯,在处斩前夜越狱,杀了几十个官兵,逃到京郊山林间。可能是?想洗劫一些钱财逃走吧,据说当时安昌侯不仅报官,还派人去追杀这群死刑犯……后来就没有这群人的消息了,这桩事后面不了了之。”

    宣瑜:“能查找到那些死刑犯的详细卷宗吗?”

    长史道:“这些人干的都是要命的买卖,自然不会用真名,时间过去这么久,查找起来有些困难,只是?下官去官衙查卷宗时,查到有三个是?龚州的,一个是?东南海寇……其他的就查不到了。”

    宣瑜突然预料到什么,道:“本王问你,安昌侯府是不是有个神童幼年就夭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