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将现场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如?他们刚来时那般。

    宣瑜如同游魂般来到魏府。

    临近年关,各大府邸都在举办家宴,魏府也不例外?。

    他到时,宣海已经在那里了,陪着魏家几个公子谈论着什么。

    魏家几个老爷们从各个地方赶回来,欢聚一堂,魏老太爷坐在上?首位置,看着儿孙承欢膝下。

    魏家一共有六位老爷三位姑奶奶,再下一代公子小姐表少爷表小姐,不计其数。

    一家人欢聚一堂,偌大的正厅几乎挤满了伺候的人。

    宣瑜进去时,坐在躺椅中的魏霄正侃侃而谈自己所见的趣事,他正说到某些偏远县城对?于犯罪者施站桩刑,让囚犯在死前遭受心理生理上的痛苦。

    他笑道:“就是将囚犯置于插满尖利刀剑的囚笼里,让他保持着站姿,他不能动半分,若动半分,必定被尖利刀剑划伤,可他又不能一直不动,就在反复的折磨中?,囚犯求生不得求生不能……”

    魏家五子魏临接话道:“要我说啊,最?痛苦的刑法?应该是?腰斩,记得我当年负责腰斩苏家子弟,刑场上?程光瓦亮的斧头有三四百个呢,一批斩不完,分成两批斩的。你们知道的,那斧头一下去……”

    他比划一下,顿时有年幼的公子小姐们发生惊呼。

    他仿佛在惊呼声中受到极大的鼓舞:“人就成两半了,但人不会马上?死,只会痛苦的在地上?呻|吟嚅动翻滚,拖着半截身体肠子哗啦啦流一地,大部分人下半身憋不住,屎尿一起流出来,任你多么坚韧的人都将颜面扫地……哎,可惜当年皇帝要给他恩师一个体?面,否则也不知苏泰遭受这样的酷刑,他死前会是怎样的不堪……”

    这时,宣瑜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的面容向来阴柔,不笑的时候,看上?去阴沉又忧郁,众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众人见他进来,苏家庶出的几房,以及同辈中的公子小姐,苏家的仆人下跪行礼。

    他不叫人起来,也不理会众人。

    风驰电掣般迈步走进正厅,抄起最?靠近他的梨花木座椅,随着他一瘸一拐的走近,众人觉得气氛不好,却又说不上?来……

    砰的一声——

    只见他扬起梨花木座椅,狠狠砸在朝他行礼的魏临右肩上?,登时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以及座椅被砸的散架的声音。

    他怒道:“你不是?想知道有什么不堪吗?本王告诉你……”

    为什么他们的罪过要记在他的身上??

    为什么他要带着他们的原罪去面对?祁丹椹?

    从前他从未觉得满身罪孽有什么不好,什么原罪什么罪大恶极,他通通不怕。

    反正他早已罪孽累累,谁的罪扣他身上?,他都可以,反正他也不会赎罪。

    现在,他只想问为什么?

    魏家六房,只有大房魏成与四房魏霄是嫡出,其他都是?庶出。

    虽是?庶出,他们都掌管着重要军政职位,因此与嫡出也没什么两样。

    魏临登时被砸得跪爬在地,他右臂几乎被砸断了,疼得他眼前发白,惨叫出声。

    宣瑜这一下完全是想让他死的砸法?。

    不等他反应过来,又一下砸在他后背。

    众人这才惊慌起来,纷纷躲开避免被波及。

    他们看着愤怒狠辣的宣瑜,机械般往死里打自己的舅舅,被惊吓得不敢出声。

    魏信也怔楞在高座上,但他瞬间就反应过来,怒斥几个儿子,道:“拉开六殿下。”

    这时,魏家几房的老爷连忙上前去拉宣瑜。

    宣瑜此刻愤怒到极点,根本不管来的是?他哪个舅舅,挡他者死,因而几个魏家老爷都被殃及到,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

    他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阻止宣瑜。

    宣瑜被拉住挣扎不脱,便也住了手。

    他怒瞪着魏临,仿佛他是他的杀父仇人般。

    可能他对杀父仇人还没有这么凶残。

    魏临被打得头破血流,捂着胸口半坐在地上瞪着宣瑜:“六皇子,你……你干什么?微臣说错了什么吗?”

    他在军中担任要职,是?正二品东南都督。

    已经不能用庶子来称谓他了。

    也因此,他在宣瑜面前并没有那么卑微。

    魏信板着脸,鹰隼般锐利目光看着宣瑜:“你到底要干什么?”

    宣瑜看着满屋子的魏家人。

    鲜花着锦、穿金戴玉!

    这泼天的富贵、耀眼的荣华下,三四茬的魏家人……

    竟然找不到一个他的同类。

    他们害怕他,嘲讽他,讥笑他,却也要仰仗着他。

    为什么只有他这个怪物失去了自己的同类呢?

    为什么他要承担着他们的原罪,导致没了自己唯一的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