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握紧刀,横档在胸前?,摆出殊死搏斗的气势,宛若濒死的野兽盯着慢慢逼近的天敌,眼眸里连一丝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他要脱身并不容易,但要是存在同归于尽的心,这些刺客还真不可能在他手里讨得好。

    雷鸣父亲是远旗大?将军,自?幼便跟着他祖父在战场上磨炼。

    雷家的威名如同他们的姓氏一般,在大?琅王朝的征战史上留下道道炫丽的色彩。

    他们祖上并非贵族,而是平民。

    在一次次与北夷的征战中,雷家脱颖而出。

    他们靠着在战场上一代代打磨下来的功夫,形成了家族传承。

    现今,以骁勇野蛮著称的北夷骑兵听到雷家的名头,马蹄都不敢踏过纯水河。

    在大?琅与北夷的边境城镇,不少大?琅的子民为雷家先祖树立功德碑。

    雷鸣的几个兄长自幼便随父从军,剿灭过匪寇,杀过敌将,踏碎过北夷将领的头骨。

    雷鸣虽没有上过战场,也没有立过军功,但他自?幼便是被他爹与几个兄长连翻毒打长大。

    纵然这些刺客训练有素,武艺高强。

    以他雷家家传的武学,他亦能招架。

    只是他先前的掣肘太多了。

    就如同一把利剑悬在颈脖处,一个?人?想要挣扎求生,很难。

    但倘若他对?生没了敬畏,那他做任何事都容易多了。

    宣瑛知道,这样耗下去,只会将两人都耗死。

    刺客们虽武艺高强,但真正?棘手的是他们的刀剑上都涂了剧毒。

    那些死状凄惨的侍卫就是下场。

    若不是不能沾染上这些剧毒,以他与雷鸣的武艺,未必不能冲锋陷阵,逃出生天。

    他仿佛预料到什?么一般,冲着空荡山谷喊道:“出来吧,本王知道你?在附近,四哥,别?装了。”

    哒哒哒——

    悠长的马蹄声在山谷里回荡。

    接着在山谷转弯处出现一人的身影,那人?驱马踩着雪泥慢慢走来。

    正是一身银铠骑装的宣环。

    他人?高马大?,魁梧挺拔,因好斗暴戾,喜欢血腥刺激,因而面容凶悍异常。

    他皮肤呈深古铜色,裹在一身银装里,在山谷两侧皑皑白雪中,他那肤色黄黑得扎眼。

    这人果然不适合白色。

    明明极其干净纯洁的颜色,穿在他的身上,显得这白色很脏。

    倒是他骑着的棕黑色畜生的颜色适合他。

    宣环骑着棕黑色高头大?马,眼神充满玩味、痴狂与激动。

    仿佛他看到被围困在刺客中央的不是两个?人?,而是在狩猎场中,与野兽搏斗精疲力竭命悬一线的奴隶。

    这两?个?奴隶即将被野兽撕裂,鲜血内脏会溅得斗兽场满地都是……

    更何况,这两人有他最厌恶导致他落得如此下场的人?。

    还有什么比亲眼看到自己厌恶的人?被活生生撕裂更痛快。

    想想就血脉偾张。

    他要撕裂这两?人?,将他们丢在山谷喂野狼野熊。

    他要他们尸骨无存。

    宣瑛讥诮冷嘲道:“你竟然能跟宣瑜联手,不错,有出息了,找死都找得别?具一格。”

    宣环眸子里激动?兴奋之色陡然被疑惑替代。

    他在想宣瑛为何知道他与宣瑜联手了?

    当时宣瑜为了避人?耳目,还是翻墙进入他的郡公府邸。

    以宣瑜的能耐,绝不会让人跟踪监视,那宣瑛从何得知?

    但他不想问。

    不想看宣瑛阴阳怪气嘲讽刻薄的嘴脸。

    反正宣瑛无论从何得知,他都要死了。

    雷鸣严阵以待,目不转睛盯着那些刺客,问道:“殿下您说什?么?四皇子与六皇子联手了?您怎么知道的?”

    宣瑛望着那些逼近却不敢轻举妄动?的刺客,道:“这些刺客绝非一般世家大?族能够训练出来的,若是有金钱能力场所训练出这么一大?批刺客,老四还至于天天跑到斗兽场去找刺激,落得那么个?下场吗?他直接去看培养这些刺客的过程就行了,一定非常血腥暴力刺激。你?看死去侍卫身上的伤……”

    雷鸣瞥了眼死去多时的侍卫,立刻收回目光,防守着刺客。

    那伤口先薄后深,可见刺客力度很大?,下刀很快。

    他没看出什么门路来。

    刺客们的刀法很寻常,但刀功却是顶流的。

    只要肯下苦工,一般人?练个?十年,也能砍出这样的伤。

    宣瑛:“跟丹椹院里被砍的那颗樱桃树伤口一模一样,那些人?是宣瑜派来的人?。”

    雷鸣:“……”

    宣瑛指点道:“还记得那头白熊吗?”

    雷鸣点头:“怎么了?有问题吗?”

    宣瑛道:“那头白熊在我?们来之前?,已经被人?惹恼,继而祸水东引到我们身上。老四早些年最爱玩这些凶兽,他比谁都知道这些凶兽的习性,所以一开始本王就知道不对?劲,本王执意要杀那头熊,不光光是本王要熊皮,更是本王不想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