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至此处,他哈哈笑了起来:“你看你听话的样子,像不像一条死了主?人?的狗。你?敢杀我?,那就杀啊……”

    宣瑛眸子陡然变得阴冷。

    他脚下用力,恨不得将宣环踩进岩石中。

    宣环被踩得口吐鲜血,血将他的牙齿都染成红色。

    但他狰狞笑着,仿佛笃定宣瑛不会杀了他,所以他肆无忌惮挑衅他。

    宣瑛看着眼前笑得前俯后仰的人?。

    这是他的兄长。

    他想杀了他。

    但他脚下用力,力道却在彻底能要对方的命之前止住了。

    脑海中闪过宣其端坐在宗正?寺监狱中央的身影。

    一束光从通风口打下来,正?好打在他的身上,他整个人仿佛融化在那片光束中。

    光线太昏暗,披散凌乱的发丝让他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只看到那双悲伤的、愧疚的、绝望的眸子。

    那双眼眸已经没有了昔日智慧通达、充满希望的神采。

    取而代之的是死灰般毫无光亮的悲戚之色。

    当时,宣环已经将宣其昔日旧部以及苏家惨死的经过全部告诉了他。

    宣环痛斥宣其有近八万人因他而死……

    他声声质问宣其这个?罪魁祸首为何还能如此安然无恙的被保护在宗正?寺里。

    他怒骂着,诅咒着,痛斥着!

    直到宣其悲极而吐出一口血后,宣环才露出欣然之色,满脸都是泄愤后的怅然,继而开怀离去。

    这时,年幼的宣瑛从宗正寺监牢外的一方矮桌下钻出。

    昏暗的光影中。

    幼小瘦弱的他,与被折磨得瘦骨嶙峋的兄长相对?。

    一个在监牢里,眼眸如死灰。

    一个在监牢外,满眼都是恨。

    那时的他还不了解事情的全部经过。

    他说:“二皇兄,我?会去求父皇放了您。”

    他说:“那些人被杀,不是你?的错。”

    他说了很多,他也记不清了。

    当时他太小了,学来的安慰人的话就那么几?句。

    他说得口干舌燥,宣其都没有反应。

    直到他说:“我要杀了宣环。”

    宣其这才回神,将所有的目光投放在他的身上。

    他透过监牢的铁牢缝,拉住他小小的手,道:“阿瑛,不要杀他,你不要恨。你年龄这么小,以后的人?生还很长,若是带着这样的恨意走下去,你会错过很多美好的东西。”

    他道:“我?将你?从那座封闭的宫楼里救出来,不是要你?带着满腔恨意与愤怒活着。如果一个?人?的人?生里,背负着恨意活着,他就会失去爱人?的能力,这样的人?生非常可悲。我要你好好活着……不要因为我?而兄弟相残,如果这是我?的因果,那么我希望一切到我这里截止,你?不该背负我?的罪而活着。”

    最后,为了让他安心,宣瑛答应他不会杀宣环。

    在宣瑛答应宣其后,宣其眼眸里最后一丝光也灭了。

    不久之后,他郁郁而终。

    宣瑛看着面前张狂的宣环。

    他只要稍稍用力,他就能结果他的性命。

    但宣其的话萦绕在他耳边。

    他答应了他。

    他不能食言。

    所以,宣瑛在宣环获罪后,他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杀了他,但他没有。

    可这人知道他不会杀他,偏偏要挑衅他。

    还真是犯贱……

    他一脚踹在宣环的脸上,宣环噗的一口鲜血吐出来,整个?人?栽倒在雪泥坑里。

    就在这一瞬间,他看到宣环狰狞笑了。

    笑得残忍歹毒。

    只见宣环扬起手,恶狠狠道:“你去死吧,贱种。”

    他袖中小型袖箭,对?准宣瑛,十数枚袖箭朝着宣瑛面门而去。

    这是宣瑜给他的最后底牌。

    如果刺杀不成功,他要趁着宣瑛不注意,用袖箭将他一击击杀。

    他告诉他,这袖箭一定会杀了宣瑛。

    唰唰唰——

    数十枚袖箭飞出。

    宣瑛连忙提剑横档,几枚袖箭被他用剑横档出去。

    最后一枚射向宣瑛时,雷鸣抬起一具尸首扔了过来,正好挡住那枚射向宣瑛右肩的箭。

    在袖箭射出后,袖箭朝着宣环喷出一些白色粉末。

    雷鸣见状,立刻拉着宣瑛后撤,防止他沾染到不明粉末。

    “噗啊——”

    宣环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粉末,痛苦的呕出一大?口黑血。

    紧接着,砰的一声!

    他藏着袖箭的右臂整条炸开,骨头血肉炸得四分五裂。

    他还没来得及痛呼出声,整个?人?已经瞪大?双眼,直愣愣的栽倒。

    他在雪泥里痛苦得打滚儿,额头青筋都变成黑色,满脸涨红,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嚯嚯的痛苦声。

    仿佛手臂四分五裂的痛苦已经不能称之为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