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感情这方面。

    宣瑜像极了他的母妃。

    他唯一的嫡女,最宠爱的女儿,千娇百宠的长大,他不需要用她的婚姻来?维系自己的权势,她只需要享受他带给她的荣光就好。

    当年他就说过嘉和帝非良人,可她执意要同嘉和帝在一起?。

    她认定了那是她的归属。

    后来?,嘉和帝果然负了她。

    纵然她已成为帝王妃,根本没有和离一说。

    但他还是愿意给她第二次选择,他可以冒着天下大不讳让她离开后宫,过自己的生活。

    可她偏偏要在宫殿里陪着帝王耗着……

    她偏执的想让自己的儿子成为没有感情的怪物。

    她以为没有感情,就?不会受到伤害。

    可是宣瑜终究走上了他母亲的道路。

    他对所有人都没有感情,却认定了唯一的一个!

    第73章

    祁丹椹根据通风口的光线偏移,分辨出时间已经过去三天。

    这?三天,他前后经历了四场审问。

    这?期间,他见过安昌侯、宋慧娘、齐云星等齐家?人。

    这?一家?人果然不出他所料。

    安昌侯将当年之事全部推到宋慧娘身上。

    当?年安昌侯不想安昌侯府染上黑点,传出逼迫嫡子去京郊庄子、害得嫡子被?烧死?的丑闻,便对外宣称齐云桑病逝。

    现今重翻旧账,安昌侯将一切歪曲成宋慧娘丧心病狂,嫉恨苏洛,又想让自己儿子继承安昌侯爵位,便?撕毁绑匪勒索信,找孩童伪装齐云桑。

    为了隐瞒这?一事件,她对安昌侯谎称齐云桑病逝。

    她阻挠他看儿子的遗体,将冒充齐云桑的孩子的尸体草草安葬,当?时安昌侯悲伤过度,愧对爱子,便?没有查看尸首,这?才闹出今日骇人听闻的欺君案件。

    宋慧娘也对这一切供认不讳。

    宋慧娘知道,若是她不将一切罪责扛下来?,那么就是安昌侯谎称齐云桑病逝。

    王府侯爵及其嫡子病逝,是要上奏朝堂的。

    一般府邸只需要上奏一道奏书即可,谁能料到会出今日之事?

    所以,当?时安昌侯上奏齐云桑病逝,就是欺君。

    若他欺君,加上祁丹椹欺君罔上七年的大罪,整个?安昌侯府将不复存在。

    那么,齐云星也将被牵连。

    宋慧娘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成为罪人,被?发?配边疆充军。

    所以,她必须保住安昌侯府。

    她为了儿子抗下所有,可她的儿子齐云星,全程不敢看她的脸,也不曾为她说过一句话。

    这?对母子,生在安昌侯府,也真是可悲。

    祁丹椹靠着墙壁,回忆这几天的审判。

    他想从这?段时日李从心与御林军指挥使审问他的态度,来?推测嘉和帝的态度。

    若嘉和帝想要他死?,那么这?两人的审问一定是将他往死?罪上审。

    若嘉和帝想要他活,那么审问的罪名就会轻很多。

    可是这?两人一直中规中矩公事公办的模样,让他无法揣摩帝心。

    锁链哗啦啦的一阵响。

    祁丹椹抬眸看去,只见宣瑜推开牢门,拄着手杖,走了进来?。

    宣瑜见到祁丹椹满身血污,灰白色囚衣上道道血痕,形容憔悴落魄,不由得有种恍若隔世之感,道:“你这?个?样子,倒是很像小时候。”

    当?年,他在京郊山道上遇到的孩子,也是白衣脏兮兮的,身上有些脏污。被木板夹着的左腿上有道道血污,看上去极其憔悴。

    祁丹椹将凌乱的长发往后拨了拨,道:“像,但不是。”

    宣瑜在他身上找幼年时的光影,而他早已不再是京郊的那个孩子。

    过去早已逝去。

    宣瑜见他又在否认幼年时的一切,不由得气闷道:“为什么不是?你已经承认你是那个?孩子,这?是你没法否认的事实。当初是你说你要做本王的朋友,你答应帮本王养那窝青鸟,你还说等它们好?了,我们一起将它们放飞……”

    他最厌恶的是祁丹椹否认山道上的一切。

    那是他最难以忘记的时光。

    他的否认就像在抹杀他曾经的美好。

    祁丹椹毫不留情的打断他:“殿下,那窝青鸟已经死?了。匪寇放火烧庄子时,那些青鸟因?腿伤重病,绝无生还的可能。所以,有些结局早定了,它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

    宣瑜闻此言,心下暗沉。

    当?初他为了有理由去找那个?孩子,他几次三番在青鸟的腿伤好?了之后,再?将它们的腿折断。

    这才导致那窝鸟越来越重病。

    他不甘心,语带愠怒:“死的是青鸟,又不是你我,如果真是死?局,就不该让你我在京都相遇,让本王认出你。”

    祁丹椹知道,宣瑜是个清醒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