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丹椹无情打断安昌侯:“侯爷,有些事情你我心知肚明,何必再演呢?”

    安昌侯不是为了保住苏洛,才让苏洛疯。

    而是因为?苏国?公府刚被覆灭,苏洛若是死了,他安昌侯怕是会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说他杀妻求荣。

    他既不想得罪世家,又不?想落下骂名,所以?他只?能?逼疯她。

    安昌侯狡辩道:“你难道一点都不能体谅我的苦衷吗?当?时那种情况,我能?怎么做?我可以?怎么做?我也是被逼无奈……”

    祁丹椹冷笑:“这话说得,好?像每个罪犯剥白心迹,就能?获得减刑似的。我这几年审判了上千案子,复核了上千件案子,每一件都是大案,从未有哪个罪犯因为有苦衷,就能?减刑的。他的苦衷不是受害者造成的,他却造成了受害者的苦,所以?你的苦衷,干我何事?”

    安昌侯望着湖中快要不行了的齐云星,再看看自己的弟弟弟妹,以?及一众族亲。

    他心一横,咬牙道:“好?,当?日之事,是我们对不?起你,你要出口恶气是应该的,今日你想怎么出气,我都陪着你,但希望今朝之后,我们之间的恩怨能?两清,我们父子之间,不?要再互相仇视,往后,我会尽量弥补你。”

    祁丹椹勉强露出算是同意之色,道:“当?然,今日之后,我与安昌侯府两清。”

    安昌侯望向湖中的儿子与亲人,眼底虽有痛色,但眼眸中露出了些许宽慰。

    他知道祁丹椹不可能杀了这些人。

    魏家以?及世家的人都想让祁丹椹死,若他不?小?心犯下大案,再也没有人会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救他出狱。

    所以他看着儿子与亲人被扔进湖里折磨,他只?有担心,却并不?慌乱。

    若是能?用这些人换祁丹椹回到安昌侯府,这对他、对安昌侯府而言,是一桩极有利的买卖。

    祁丹椹嫌站着累得慌,让南星给他搬来一把椅子。

    南星很快给他搬来舒服的椅子,他坐下,慢慢欣赏湖中那几个人求生与求饶。

    有两人力竭,呛咳一口水,慢慢滑向湖中。

    他的亲人对安昌侯求饶哭喊道:“族叔,我娘快不?行了,她快要死了……堂叔,你救救我娘……”

    另一位也上前求饶:“堂兄,我哥哥他近来多病,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啊……”

    安昌侯面色沉着,平静望着湖面?。

    仿佛湖中挣扎沉底的不是他的儿子与亲人。

    他与祁丹椹比耐性。

    他们这对父子还从未真正意义上交手过?……

    那几人见求安昌侯无果,便噗通一声跪在?祁丹椹的脚边,求祁丹椹饶了他们父母兄弟的性命。

    祁丹椹从始至终没有什么表情,根本听?不?到脚边人的哭喊求饶。

    有人真的沉底了,祁丹椹向那几个护卫使了个眼色。

    两个护卫跳入湖中,一手一个捞起来溺水的人。

    捞上来,救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祁丹椹要罢手时,祁丹椹复又将那几个恢复些体力的人再次扔到湖里。

    如此往复,一只折腾到落日黄昏。

    最后被捞起来的人奄奄一息,有的甚至昏厥过?去。

    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此刻才意识到祁丹椹有多可怕,就连岸边看着的族亲,也不?由得毛骨悚然……

    那几人趴在?祁丹椹脚边,开始忏悔自己当年犯下的错。

    他们气若游丝,断断续续求饶着,生怕不?求饶,祁丹椹再次把他们丢进湖中。

    看着脚边的这些人,祁丹椹如同看一群蝼蚁,道:“真没意?思。”

    安昌侯问道:“你心中怨气可消了?”

    祁丹椹面无波澜心无起伏:“或许吧。”

    他看了看天色,道:“时辰不早了,叨扰多时,我该告辞了。”

    安昌侯错愕:“你去哪儿,安昌侯府就是你的家。”

    祁丹椹刻薄嘲讽道:“侯爷说笑呢,安昌侯府怎会是我的家?若非圣上有话,我不?敢不?从,我怎么会踏入你安昌侯府半步?好了,圣上交代的事情我办完了,我该回去了。”

    安昌侯情急之下,追问:“你不?是答应恩怨两清了?我已经在尽力弥补你了,已经准备向圣上请封你为世子,你还想如何?”

    祁丹椹薄唇讥讽:“恩怨两清,代表着恩清了,怨清了,你我之间再无瓜葛,你对我的生育之恩,你于我的抛弃杀母之仇,我们一笔勾销。至于侯爷的爵位,还是自己收着吧,你齐家的烂摊子,就不要连累一个外人了。”

    他曾经不敢杀母,如今也不?能?弑父。

    对于安昌侯府的恩怨,该是时候了了。

    所以?,他才今天上门要同安昌侯划清界限,免得安昌侯将来借他东风攀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