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何呢?

    他为何要这样杀了他?

    他要将他拦腰截断。

    电闪雷鸣间,他仿佛明白什么?,忍着剧痛,混着鲜血的话语,难以置信脱口而出:“你是谁?”

    当年苏泰一脉的苏家子弟都是被腰斩的。

    “我?是谁?哈哈哈哈——噗——”李从心吐了一口血。

    “问?得好,我?是谁?我?不是皇上你亲自?选出来的一把?刀吗?我还能是谁呢?皇上是希望我是谁,还是不希望我?是谁?”

    看着嘉和帝难以置信的痛苦面容,他仿佛得到巨大?愉悦,连被万箭穿心的痛苦都感受不到,冷笑道:“我是您的一把刀,我?是干爹的好儿子李从心,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想必圣上很乐意听到!”

    “苏玉。”他声音低沉嘶哑,混着太监独有?的尖细声音,说不出来的森冷。

    他看?着嘉和帝痛苦又难以置信,却又似乎预感到什么?的眼神,恶狠狠咬着牙,冰冷的话语混合着鲜血涌出口,道,“苏家六公子苏玉,圣上,您老糊涂了吗?”

    “哈哈哈哈,我?小?的时候,你还来过苏府考究过我的学问。你赞叹我?有?我?祖父的风姿,人如其名,乃苏家之美玉、大琅之瑰宝……怎么??你忘了吗?你确实是忘了,否则怎会心安理得的做这么多年的皇帝……”

    宣瑛、宣帆与百官皆被眼前突发的一幕震撼到了。

    等他们?知道发生什么?时,嘉和帝已经被两柄短刀几乎拦腰切断,李从心已经被万箭穿透……

    祁丹椹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体的疼痛,奔向白玉石阶高处。

    他耳畔所有的声音尽皆消弭,世界变成了无声的。

    那些刀光剑影、奔跑的侍卫、震惊的朝臣……都仿佛静止了。

    他的世界被定格了。

    只有?白玉阶高处那个被万箭穿身的身影,与他那声声泣血满含着血泪的嘶吼悲鸣……

    祁丹椹奔跑了两步,又被台阶绊倒,摔在?石阶上,手肘膝盖摔出几道血痕,透过夏季薄纱晕染出来……

    可他感受不到疼痛,拼命的朝着李从心奔过去。

    往日他觉得短短的台阶,今日变得无比的长,仿佛走不到尽头一般。

    而这些台阶似乎同他有?仇,他走两步就将他绊倒在?地。

    宣瑛与宣帆也朝着高高台阶上奔去。

    眼前的变故发生的太突然了。

    宣瑛看着前方几次三番摔倒又爬起的人,他想过去搀扶他,但他身上的伤阻碍了他的脚步。

    他只能看?着祁丹椹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向高处。

    他也只能看着眼前的悲剧发生。

    李从心回头望了眼几次三番摔倒又爬起,奔向他的人,决绝回过头,凝视着嘉和帝痛苦的面容。

    他嘴角大?口大?口的血喷出,溅了嘉和帝明黄色龙袍一身。

    嘉和帝根本?不需要他溅血,嘉和帝自?己身上流出的血,都已经将腰部以下的龙袍染透。

    他胸中又快意、又悲痛。

    他哈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癫狂、放肆……

    那是一种痛到极致、悲到极致的笑声。

    就仿佛一个人悲伤哀恸至极,他哭不出来,他只能大笑才能宣泄自?己的情感。

    他要将自己胸腔里的悲苦全部释放出来。

    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他悲痛的声音,连夕阳都被震撼得不敢迈下山头,连鸟雀都似乎停止了悲鸣,连晚风都似乎落了泪,裹挟着寒意席卷每个人……

    “凭什么?凭什么死了那么?多?人,你一份罪己诏就能活,凭什么?我?家破人亡,你却能享受天伦之乐?什么?狗屁皇帝,什么?狗屁帝王,哈哈哈,就是个疯子、疯子、疯子……我全家满门,忠君爱国,因为你这个疯子,皆被腰斩,痛苦而死?,死?后?被曝尸荒野,造野狗鸟雀啃噬……”

    “我?爷爷文?坛大?家、军中儒将,连北夷西羌这种野蛮小邦都钦佩其为人,文?帝赞叹他是真君子,武帝钦佩他乃豪杰,他本?该位列凌烟阁忠臣名录,因为你,他身败名裂……我?少年成名,惊才绝艳,因为你这个疯子,不得不沦为泥沟里的死老鼠……”

    “什么?君王无错?什么乱臣贼子?都是狗屁,我?若认你,你就是君王,我?若不认你,你不也是前朝的乱臣贼子,一朝帝王一朝贼,你又比谁高贵得了几分??我?要你,永生永世以最惨烈的方式出现在?后?世史书中……我?要你,好好体会我?家人们?死?前遭受的痛苦,要你彻彻底底沦为史册中的笑柄……”

    接着,他用尽了生命里最后?一点力气,咬牙大?吼一声,活生生将嘉和帝用双刀切成了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