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收手不及,只得向断剑灌入内力将其震碎。一枚碎片宿命般地划破了他左颈,与恨朱颜那一剑正好对称。

    打到此时,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围观众人看得津津有味。

    江问雪面露忧色。

    颍川百草生道:“莫非小生的《李无疏传》续作便要在此戛然而止?”

    那边李无疏正拼命平复内息,摘星却已在旁边又造了一柄冰剑,不等他喘息片刻,便挑向他腹部。摘星这套剑法叫做《抱一剑法》,讲究个抱元守一,以求中道,却被他舞得飘逸绝尘,很是漂亮利落。

    李无疏被一套连招掀翻在地,滑出一丈,脑门都磕破了,昏倒在冰上。他的血涂满冰面,糊成个“一”字。

    孟宸极在一旁尖声道:“剁了他的手指!”

    拾月却拦住摘星去路:“勿要做得太绝!”

    孟宸极怒道:“拾月!你敢违逆你主子?”

    拾月看了看孟宸极,又看看李无疏,悻悻让开。

    摘星睨了他一眼,走向李无疏,拿剑在他手边比划了一下,阴恻恻道:“手不错,以后就不是你的了。”

    江问雪急得猛摇颍川百草生:“想想办法啊!”

    颍川百草生皱眉道:“你与他才认识一天不到,这么替他忧心作甚?小生可是追寻他的足迹有七八年之久了。”

    江问雪道:“他生得好看,我替他惋惜。”

    孟宸极听了,怒火更甚:“还不动手?”

    摘星力灌冰剑,斩向李无疏。

    在场之人,有些已经别开了视线。

    颍川百草生泪眼涟涟道:“惜乎!痛乎!”

    江问雪“啊”叫出声来,只听一声脆响。她睁开眼,看到摘星的剑扎进冰里。原来李无疏并未完全昏去,在冰剑斩下那一瞬间,猛然缩回了手。

    李无疏感觉脑瓜子嗡嗡直响,他看向颍川百草生,突然问道:“到酉时了吗?”

    颍川百草生见他醒过来,很是松了一口气,看了看天色:“差不多了吧。问这作甚?”

    李无疏支着冰面爬了起来,他的手几乎失去知觉,混似一截棒槌,连剑诀都捏不直溜。

    众人看着他将剑诀竖于胸前,微微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似在调息。

    漫天星光洒在冰面上,上辉下耀衬得他一身血污无比狼狈。

    孟宸极哼了一声:“看他能搞出什么名堂。”

    片刻之后,李无疏张开双眼,一扫狼狈之色,口中念道:“剑来!”

    冰雪堆砌的冷夜中,参阳剑自半空而落,如同一柄耀眼的流星,身罩融融暖光,伴着一声剑啸直扎进李无疏面前的冰上。

    李无疏未受伤的左手拔出参阳,将剑花一挽,指向地面。先前他右手的伤口冻住没有流血,此刻鲜血却淋漓向下渗流。他扯了扯嘴角,不知是疼得,还是动了什么歪心思。

    众人皆不作声,纷纷盯住他。

    只见他剑尖扫过众人,朗声道:“现在只有我有武器,你们都得听我的!”

    第十七章 记忆如褶

    道门唯二专精剑术的宗门,除了剑宗,就是太微宗了。一名没有剑的太微宗弟子恐怕连药宗弟子都打不过——没有黑药宗的意思。因此太微宗于御剑之术上,钻营到了极致。

    参阳有灵,是传世名剑,更早与李无疏结了血契,自然随召随到。

    正值亥时初,李无疏所中情药再次发作,如遭火焚,灵力在体内暴冲。只不知这是否算是因祸得福。

    他左手执剑横指众人,邪邪一笑:“现在只有我有武器,你们都得听我的。”

    颍川百草生摇头道:“这李无疏性子如此乖张顽劣,一个时辰不到把人得罪个遍。若他平日里都是这么作死,也无怪乎道门那么多大老爷视他如芒刺。”

    江问雪也摇头:“也不算得罪个遍。你我二人不算人吗?”

    众人纷纷自危,戒备地靠拢。

    李无疏很冤枉。他本意原是要让大家暂勿与自己为敌,想要脱困须得团结起来,听从自己安排。但是想到之前跟颍川百草生捏造的判官量刑那段,顿时戏精附体,嘴一瓢说成了这种意思。

    一名美貌女修上前一步,妙目流转,把他看了个囫囵:“奴家任凭你处置,弟弟你打算对奴家做什么?嗯?”

    李无疏被看得虎躯一震,心说你不是奔着于斯年来的吗?怎么还男女通吃?

    那边孟宸极头都气歪了:“大家一起上!谁抢到李无疏的剑就能离开了!”见众人还在犹豫,他用力搡了一把拾月,“上啊!”

    摘星倒是毫不客气地上了。

    李无疏有了参阳,又有牵丝绕魂香加持,便不是那么好拿捏的了。

    摘星还当他如先前般灵力凝滞,提剑直刺而去,这一招叫白虹贯日,化繁为简,力灌剑身,一招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