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清远后退数步,已然躲避不及,眼看着这匕首就要朝他刺去,手腕不知被谁一把钳住,脚下踉跄,撞在一个人的胸口。

    抬眸望去便对上那张冷冽如霜的侧脸。

    下一刻便听哧的一声,李总管闷声倒地,回头望去,就见李总管倒在血泊中,显然是活不成了。

    这一幕,不禁让杜清远倒吸一口凉气。

    杀人,他见得多了。

    却从未见过病秧子杀人。

    方才有那么一瞬,似是在他身上感觉到了,隐隐约约的内功波动。

    杜清远不习武,却听人说起过,也在前世从赵懿身上察觉过这种波动。

    他疑惑的打量着墨尘,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个病秧子吗?

    难道说……

    “咳咳咳……”

    就在杜清远怀疑之事,墨尘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上,高大的身子踉跄着从后倒了下去。

    “王爷!快去叫大夫,快!”

    侍卫七手八脚的将墨尘抬回了东院。

    杜清远见状不由叹了口气。

    方才是他多虑了。

    这是病秧子无疑!

    ……

    王府东院的厅房中。

    墨尘坐在太师椅上脸色苍白,许若坐在下方,杜清远站着。

    “李总管给王爷下毒之事定有蹊跷,现在人死了,死无对证,也不好妄自猜测,我提议王爷的膳食都由许大夫查验过后再食用。”

    说罢,他看向许若。

    “许大夫,还请您这段时间住在王府,报酬定不会少给你。”

    许若看向墨尘,这事他说了不算,还得墨尘本人答应才行。

    “出去。”这声音很轻,病恹恹的。

    杜清远语塞,想起他的病,又见他这般,心里堵塞,罢了,谁让他是病人,出去就出去。

    正要离开,又听墨尘的声音响起。

    “本王说的是他。”

    对上墨尘的目光,许若眨了眨眼睛,确定墨尘说的是自己后,便出了厅房。

    房门关上门,屋内昏暗了下来。

    想起他方才救了他,杜清远也不管墨尘那张脸有多冷,俯下身凑近他,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不烫,烧退了就好,之前你身子发热,我还以为你发病了。”

    他的声音很轻,手很暖。

    墨尘眯着眼睛,他越来越看不透杜清远。

    “你留在王府的目的,是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自然是为了保护你。”

    语毕,又补充了一句。

    “只要有我在,谁都别想动你一下,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他拍着自己的胸口,目光坚定。

    墨尘微微怔住,墨色的瞳孔里有什么闪过,却只一闪而逝,便被淹没在黑暗之中。

    “保护本王,大言不惭。”

    他冷着脸,似是无论杜清远说什么,都触动不了他。

    可杜清远却已经下定决心。

    他会保护好他,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情,至少在于武王约定的这一年里,不行!

    “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看着杜清远离开的背影,墨尘目光复杂,屋内陷入了沉寂。

    许若倚在门口,显然已将方才的一切都目睹了个清楚。

    “羡煞旁人呐,我也想被人保护。”

    一道凌厉的寒芒射来,许若不再打趣,迈入屋内坐在墨尘身侧,自顾自的倒上一杯茶。

    “李总管死后,齐王手中的眼线断了,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你的小王妃有些不妙了。”

    见墨尘淡淡的饮茶,没有任何反应,他凑近他,低声道:

    “你就不担心,他被齐王给……”

    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死了更好,省得每日聒噪。”

    许若无奈的摇头。

    “墨尘,你啊,还真是毫无感情,遇到如此为你的人,应当好好珍惜才是。”

    见他一幅冷冰冰的样子,许若目光复杂,良久,叹了口气。

    “若是不出意外,杜家要遭殃了,你当真不管?”

    墨尘垂眸看着杯中碧绿的茶,薄唇紧抿着,眸色幽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

    杜清远看了一眼东院紧闭的门,

    现在墨尘已经无碍,下毒之人也找了出来,杜清远得去一趟医馆将阿宝接回来。

    出了王府乘上轿子,绕过街巷,路过如意酒馆便被人截住了轿子。

    “杜公子,我家主子,请您上去喝一杯。”

    杜清远掀开帘子看去,就见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

    此人是齐王身边的谋士九峰,自诩才高八斗,谋略超群,实则一肚子坏水,阴险狡诈。

    当年齐王被赵懿围杀之时,就数他捅刀子最狠,叛变最快。

    谁会想到,以狠辣闻名的齐王最终会死在自己最信任的谋臣手中。

    当然,这是五年后的事情了。

    抬眸看了一眼这家如意酒馆,再看向阻挡着轿子的几个侍卫,他现在还有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