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他又道:“长得艳丽罢了,性子可真不搭。”

    “要你说我一句好的,真是比登天还难。”

    必安直接无视我道:“这花算是选对了。曼陀罗在阴间很容易存活,几乎不凋谢。”

    “是么,那太好了。”

    我留在他身边看花,尽量不让自己去看向对面凉亭里的人,但心底又令人讨厌地,希望他会抬头看看自己。

    谢必安看了一眼远处的花子箫,又看看我,忽然会意一般走过来,将手轻轻搭在我的肩上,另一手指尖拨弄着花朵:“娘子,你看这株花开得可好?”

    我肩膀像是被雷打一样颤了一下:“挺,挺好……”

    此时,花子箫的书翻了页,恰好抬头看向这里,顿了一下又低头看他的书。谢必安眼角渐渐绽出了些笑意,摘下一朵花,动作缓慢而亲昵地将它别在我的耳侧:“我来替你戴上。”

    然而花子箫根本没再抬眼看我们一下,只是心无旁骛地继续读书。

    我有些泄气地拨开必安的手,轻声道:“不必演了。他不会在意的。”

    “千年鬼果然不好对付。”必安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娘子,晚上我在房间等你。”

    花子箫还是没抬头。

    必安拍拍我的肩:“晚上你来我房间,我睡地上。”

    这一晚我真的傻兮兮地照他的话去做了,洗漱完毕去了他的房间。必安早已打好地铺,记好最后一笔账准备躺下。我缩到床上,有些心不在焉:“明天我要去阳间看看策儿,所以无所谓他怎么想了。”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必安勾着嘴角冷笑了一下,趟了下去。

    看着他颀长的背影和散在枕间的长发,我禁不住笑道:“必安,我觉得你真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真是什么事都瞒不了你的眼睛。”

    谢必安哼了一声,并没接话。

    想起他说过自己是成过亲的人,所以看事情才通透。我又道:“你和你前妻是怎么分开的?”

    那一刻,我看见他的背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了:“又长又臭的破事,你不会感兴趣的。”

    …………

    翌日清晨,我和必安一起从房里出来。

    少卿是个小蜜蜂,一大早就嗡嗡地去勤奋地出差去了。坐在客厅里用餐的只有颜姬和花子箫。颜姬原本在吃一个包子,一见我们过来的方向,差点把包子噎在喉咙里:

    “咳,咳咳……咳咳咳……”颜姬用力捶打着胸口,颤抖着手指指向我们,“东方媚,你,你,你好样的,你这几天真神勇,先是把花公子给……然后是小王爷,现在连无常爷也……”

    花子箫朝我们淡淡一笑,继续喝粥。

    颜姬赶紧站起来,护着胸往后退:“你,你别打我的主意,我是不会让女人碰的!”

    他快速上前,拿了个包子含在嘴里,脚底抹油掏出家门。

    谢必安清了一下喉咙,自然地握了握我的手:“我先去一下厨房。”

    我在花子箫旁边坐下,拿碗筷的动作也很是生硬。可是粥还没盛满,花子箫就放下了碗和汤勺,朝我微笑道:“娘子,你们先吃,我有事要先出门了。”

    他擦了擦嘴角,把碗筷放好,拿了银子便站了起来。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我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下沉的声音。直到他走出门去,我的脑中都只剩一片空白,不论是周遭的鸟鸣声,风声,还是水声,都听不见……

    这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傻的人么?

    人家根本完全不在乎,我还跟个没脑木鱼似的冲出去,叫住了他:“子箫,你等等。”

    意生正在马车旁等候。

    回魂街鬼佳人身披绮罗,脚踏轻烟,万盏幽灯如梦。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花子箫回头看着我,目光却不似这妖娆奇绝的街,只平淡如水,波澜不惊:

    “怎么?”

    其实,很想冲过去对他劈头盖脸地臭骂一顿,指责他是否真的不在意我和别人怎样。或者在他面前大哭一场,让他忘记那个没良心的妻子来到我身边。可是我的脑中尚存一丝清醒,知道无论我怎么做,他反应都不会有太大变化。

    我想了很久,还是温和地笑道:“今天我没事,但颜姬有事要回妖界,少卿出差了,必安也会忙得比较晚。你如果没太多事,早点回来吧。我会在家里做好饭等你。”

    “嗯。”

    花子箫随口应了一声,便和意生上了马车。

    我自知做饭不是很在行,但还是请必安帮忙指点,被他那毒嘴损到想把自己打入十八层地狱。终于有点成效了,我放他去当差,自己在家里忙乎。

    然而,我从天亮忙到天黑,连蜡烛都没时间点,却始终没有等到想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