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寸度喂给了紫色已消的凤须玉一枚火红的小果?子。

    又是一个第二天,寸度喂给了凤须玉一颗大橙色的糖果?……

    凤须玉发?现不对劲时,正是庆宴当天。

    这?天寸度终于彻底抹去了他脸上的颜文字,没再重?新画上些什?么。

    也没再给他穿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庆宴将至的氛围格外?明显。

    但寸度却一反常态的,拒绝凤须玉进食一切食物。

    明明这?两天来寸度总会给他点?什?么小零食的,糕点?水果?之类的。

    看起来花花绿绿的,好像色素含量高得惊人,凤须玉就以为寸度就连小零食都喜欢夸张的,没放在心上,毕竟吃起来也确实美味,很好的抑制住了凤须玉突然觉醒的食欲。

    可就在今天,寸度完全不让他吃东西了。

    难道不应该避免他在晚上的庆宴吃得太多而让他提前吃点?什?么东西吗?

    凤须玉想不明白。

    寸度也没想着让他想明白。

    但很快,装扮完毕的寸度就独自出?了门,留凤须玉一个待在寝宫。

    凤须玉想起说要去探索一下寝宫内部的,于是便在挥别寸度之后,迈着小步子开始了乱转。

    反正再不见得有这?样好的机会,凤须玉每个门都要进去看一眼,直到他进入的一道门中,处处立着如梦如幻的水幕。

    水幕如镜,凤须玉赞叹着从?中穿过,临到将要离开前,凤须玉看向了自己。

    镜子中的蛋干干净净没有小花脸也没有怪衣服,白白胖胖可可爱爱,凤须玉满意点?了点?头。

    但,一个闪神?的工夫里?,凤须玉恍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不是很白。

    他原本,应该是发?蓝的吗?

    四下里?打量一眼,并没有什?么东西是蓝色的,也就不存在环境光的影响。

    朦朦胧胧间,凤须玉想到了昨天下午时寸度喂给他的靛蓝色点?心。

    那是一种很深的蓝色,他还向寸度说这?颜色不会染色吧,给他吃出?个蓝舌头之类的。

    当然寸度否定了这?一说法,而且点?心吃起来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脑子里?乱糟糟理不清楚,凤须玉还是觉得自己本应是白色,就算几次看镜子时因着铜镜本身的颜色有误差,但至少当时在客殿看到的雕塑蛋都是白色。

    那个爱蛋如命的仙祖不会在这?种细节上失误。

    于是很快,另一种想法产生在了他的脑海里?。

    寸度知?道,并且是故意给他染色的……吗?

    片刻,凤须玉冲出?了寝宫,奔向寝宫之后的殷勤殿,他要去验证真伪。

    ——

    小园,画匠执笔作画,画中景物仍不在此地。

    画匠眉目清苦,一笔一划皆是伤心泪。

    “画匠——”

    远远的,那道熟悉的声音飞奔而来,画匠笔锋稍顿,转目看向了拱门。

    小小的蛋冲进了拱门,却一口?气没喘上来,呛得直咳嗽。

    画匠收起画笔,眉目间清苦稍淡,略带几分讶然道:“汝今日竟未更改形色。”

    色?

    凤须玉敏锐捕捉到这?一信息,当即硬生生压下咳嗽,憋着一口?气道:“我之前不是这?个颜色吗?”

    画匠未解他的用意,闻言缓缓摇了摇头,“不曾。”

    说着,画匠又举起手中画笔,在凤须玉正前的半空中圈起一个圆。

    圆中先是雪白,又是浅红、微橙……最后是近蓝,凤须玉身上仍略有残余的颜色。

    而与之对应,是凤须玉几天来吃下的各种色彩鲜明的小零食。

    咔、咔咔。

    隐隐发?蓝的蛋身正中,一道裂痕逐渐扩大,很快便要打横截断整颗小小的蛋。

    画匠灰白的面?上露出?几分忧,“汝……”

    凤须玉已是抬起小手打断了画匠,硬是咽下了嗓间的咳,“那棵杨树,还是等我下次再来听吧。”

    那是昨日里?画匠故事的断点?。

    画匠心中一跳,伸手欲拦,那颗几近破碎的蛋已是转身离开了小园。

    摇摇晃晃,令人心忧。

    画匠几步上前,却还是停在了拱门之前,落下一滴泪来。

    这?道门,画匠是出?不去的。

    ——

    凤须玉感觉疲惫极了。

    身上不知?为何出?现的裂痕好像一下子吸走了他的全部精力,明明蛋已经握紧了小拳头要去找寸度算账的。

    话说都裂到这?种程度了的话,庆宴应该也是没法正常举行?了吧。

    哼,寸度活该。

    但是为什?么裂开的会是他啊。

    凤须玉心中愤愤不平,步子却是几乎再挪不动,模糊的视线中,是遥不可及的殷勤殿大门。

    悲伤吗?难过吗?

    应该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