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寸度根本可以不用理会?那道囫囵的呓语,可不知为何,他还是静静躺了下来。

    挤在颈窝的小人儿便也一并安静下来, 用自己那颗小脑袋蹭蹭怀中抱着的发?丝, 睡得香甜。

    良久, 寸度睁开双目斜斜看去, 因着角度的问题,并不足以他看到颈窝的情形。

    但寸度也并没?有非要看到什么?的意?思, 转眸看向了罩顶。

    罩顶各处都隐隐显露着焦痕,是昨夜里突兀跑到罩顶之内的雷电留下的。

    不甚强烈的抽痛感再次攀上额角,寸度抬起?另一只手按了按。

    是宿醉。

    寸度其实对昨日里醉酒之后的事情有印象,但也仅限于有印象。

    酒液并不足以影响到寸度的睡眠让他快速入睡,但却实实在在影响到了他的神经。

    不止是做出了一些换到现?在根本令寸度无法理解的行为,更可谓是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

    在终于追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寸度强制性给自己关了机。

    而在凤须玉看来,则是寸度突然就睡了过去。

    现?下虽还有些残留的余韵,寸度却分明已经清醒了过来。

    寸度清楚知道昨夜的自己说出了些不应该说出来的话?,至少不应该是其他任何人可以知道的事情。

    不过对方是凤须玉的话?,似乎也没?多大问题。

    毕竟凤须玉所知道的事情,任何一件说出去都……不,寸度是不会?让他说出去的。

    看来除了他两人的交易与约定之外,寸度还得再采取一些其他措施来保证“预言蛋”这?一事实的安全性了。

    不知是不是有所察觉,颈窝小人儿一双小手将怀中发?丝抱得更紧,甚至让寸度都感觉到了微弱的牵扯感。

    简直无法无天。

    寸度抬手就要去揪小人儿的后衣襟,大抵是提前预判到,寸度耳边登时响起?了咔嚓一声轻响。

    那个昨夜里才将裂痕修补完毕的小人儿再一次裂开了。

    寸度顿住了动作,沉默却震耳欲聋。

    近些天听凤须玉开裂听得多了,寸度甚至都能根据声音判断开裂的情况。

    虽然看不到小人儿的情况,只凭这?声音,寸度也能猜到裂痕短不了,也浅不了。

    寸度将手重新放在了额上,闭目漏出无声的轻笑。

    谁能想到那个随心所欲喜怒不定只会?给别?人不痛快的至尊仙祖,竟会?让一个拇指大的小人儿给拿捏住了呢?

    ——

    不管怎么?说,等到凤须玉睁开眼睛时,他的身?上已经是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裂痕存在过的痕迹。

    只是身?侧也干干净净没?有寸度存在过的痕迹。

    没?错,凤须玉尚还躺在寸度那张宽敞舒适的床榻上。

    身?侧没?了寸度限制他的行动,这?个小人儿已是打着转儿从床头一路睡到了床尾,又一路滚到了床榻的边缘,头朝下挂在床边。

    眼看着再乱动一下就要从床边滚落下去,凤须玉这?才悠悠转醒。

    虽然睁眼就见?高?高?的地面?,凤须玉却一点儿没?意?外的,撑着一双小手挪回?了床榻。

    毕竟对于他这?种睡相,睡觉途中发?生?什么?恐怕都不会?意?外。

    又将散到眼前的头发?扒拉到一边,凤须玉才注意?起?周围的情形来。

    即使是睡得乱七八糟,凤须玉也丝毫没?忘记自己临睡前的坚持。

    没?能在床上看到寸度,便又转头看向了珠帘之外,这?一看就给凤须玉吓清醒了。

    一张没?有任何孔隙与装饰的白面?具就浮在床尾,正正朝着他的方向。

    啊呸呸呸,他是说,顾思顾想其中一人就站在床尾,不知为何就那样静静站着,一点儿没?有动作,也一点儿没?有声音。

    就算已经在数月的相处中习惯了顾思顾想那两张白面?具,可在意?识尚且不清楚的时候突兀闯入视线,也还是会?吓得他一颗小心脏怦怦乱跳的好吧。

    小小的纯白手掌捂在了心口处,凤须玉缓缓神,出声道:“顾想早。”

    被吓到归被吓到,凤须玉分辨顾思顾想的技能还是一如既往。

    这?次守在床边的,并不是一直为他梳头的那个话?少的顾思,而是两人中的发?言人顾想。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顾想那张白面?具之下的眼睛亮了亮,却还是故作矜持道:“早。”

    略尖略明快的音色,确实是顾想没?错,就是仍感觉哪里怪怪的。

    凤须玉歪过脑袋将外头看了一圈,没?见?到寸度,也没?见?到顾思,整个屋子里只有他和顾想。

    再看回?顾想,发?问道:“仙祖大人呢?”

    明明面?上被白面?具遮去了全部神情,顾想的欣喜却是若隐若现?出现?在了凤须玉面?前,答道:“尊主稍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