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度早已?带着凤须玉来到了桌前坐下,摸出一块糕点递到坐在?桌边的凤须玉手中,免得凤须玉一双金色大眼睛就?这样干巴巴直勾勾看着他,直到结束。

    凤须玉自觉伸手接过,张开小嘴嗷呜啃下一口,眼睛却是一点儿没离开过寸度。

    这种设定也不算罕见,不过也确实没有出现在?他看到的书中,所以凤须玉还是很想听听看,在?这样的隐性设定下,都发生了什么事。

    见这双眼睛在?讲完之前是不肯移走了,寸度也没再?执着,只继续道:“崩塌出现的时间间隔并不固定,但能够在?崩塌中挺过去的修士属实寥寥无几。”

    崩塌并不是短暂一瞬间的事情,而是存在?着某种规律。

    崩塌的开始往往比较平和,而后在?某一个时间猛然?加剧,大多修士便是在?这一时期陨落,然?后在?死亡的笼罩之下,崩塌开始平息。

    这一过程通常会持续数十年,后续的恢复期则更为长久。

    然?后,残存的修士们开始重整旗鼓,开山、立宗、再?次一点点的,重新步入到修仙时代。

    无法阻止,无可奈何。

    也并不会留有记载,文字、语言、修炼之法,任何一种东西都有可能会在?崩塌中消失。

    人?们的记忆就?更不必说?,尚能对崩塌一事留有浅薄印象的也实属不多。

    就?连顾思顾想对崩塌的记忆也只有一个前与后的区分。

    说?到这里,凤须玉突然?发现了盲点,“那仙祖大人?是怎样记得如此清楚的?”

    寸度向他看来,眸色淡然?,“本尊是仙祖。”

    短短几字,信息量简直要?突破天际。

    修炼之法会消失。

    寸度是仙祖。

    曾经?的修炼之法已?迭代。

    寸度是仙祖。

    修仙界正在?使用的,是新的修炼之法。

    寸度是仙祖。

    天呐。

    凤须玉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可不是嘴皮子一碰就?能摸索出来推广出去,还能迅速被认可的东西。

    能安然?度过崩塌并成为仙祖的寸度,即便是从天道那双无形的手中保留自己的记忆又有何不可。

    而且他所看的那本书,书中的某个番外已?经?是百万年后发生的事,并未有一字提及崩塌。

    寸度虽说?崩塌发生的时间间隔不固定,但也大抵推算出至少是以几万年为单位。

    可不可以这样理解,因着寸度仙祖大刀阔斧对修炼之法的变革,使得原本还算频繁的崩塌间隔,一下子拉长了数倍?

    不得不承认,凤须玉着实被震惊到了。

    他错了,寸度仙祖的大腿那不叫粗,那是撑起修仙界这片天的天柱。

    天柱任性一点怎么了?天柱不高兴发点脾气怎么了?天柱即便不想说?出预言又怎么了?

    甚至一瞬间的,那明明并不算复杂却被舍弃的“古语”,那明明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宗主的周启渊却也难以割舍掉的某些习惯。

    以及寸度的那位族亲,贺星天真正的祖上。

    一切都好像有了解释。

    度过崩塌是困难的,在?崩塌之后建立与发展宗门更是困难重重。

    即便是说?到如此地步,凤须玉也不认为这就?是全部。

    早先他就?察觉到寸度并不喜欢提及往事,直到方才,凤须玉都还以为寸度所经?历的崩塌就?是那份往事。

    可现在?看着寸度的反应,凤须玉突然?就?不这样觉得了。

    虽然?只能说?是凤须玉的直觉,但凤须玉就?是觉得,寸度不想提及的往事绝不仅仅是一个“崩塌”这样简单。

    在?能够为他所知道的崩塌之外,还有这一个寸度完全没有提及的崩塌之间与崩塌之前。

    恐怕那才是寸度真正不愿提及的部分。

    但只是对崩塌一词做出解释,寸度云淡风轻的几句话,就?已?分明字字血泪。

    血与泪塑造出的寸度仙祖,却只是个脾气有些不好,性格有些怪异,但始终没放弃自己的坚守,假预言不波及百姓,立人?设不耽搁抓魔的无上至尊。

    凤须玉终于想起眨动自己的眼睛,缓解掉眼中的干涩后,更是飞快将手中尚未吃完的糕点放到了一边。

    拍拍手上脸上身上的糕点渣,盯着小手看了一会儿,咬牙就?要?往干干净净的衣服上抹,却被一道充满寒意的视线逼停。

    凤须玉抬头看向寸度,倏地向其?伸出了小手,“帮我擦一下可以吗?”

    寸度如果回答说?不可以就?要?折返回去擦到衣服上的架势。

    寸度眸色愈深,还是放出一道灵力将那双小手上浅浅的油腥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