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度将他放回到小房子时,凤须玉朦朦胧胧间醒了一下,也只?是抬起小手把一旁的绢帕给裹到了身上?。

    可再睁开眼时,凤须玉显然并不在小房子里,甚至并不在仙宫。

    入眼便是那道漆黑的、高入天际的恐怖结界,其上?的金色符文正正亮起,在朝阳的映照下,显现出不甚分明的亮色。

    凤须玉本就睡得迷迷糊糊的大脑一点儿没能转动起来,见?着?眼前的情景更是懵得厉害。

    他们昨天是回去仙宫了没错啊,他还隐约记得自?己?回到小房子里睡觉了呢。

    他是还在梦里吗?

    可惜并不是。

    寸度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淡淡道:“小玉儿睡得可好?”

    凤须玉顶着?一颗发懵的脑袋抬头去看,正见?寸度将他捧在手心?,面朝着?魔谷裂隙,一副等了很久的样子。

    凤须玉茫然对上?寸度的视线,在那双漆黑的眼瞳中,不由得点了点头。

    而后?,昨日里那张画了诸多涂鸦的画纸飘到了他的面前。

    寸度微一颔首,“那便好,今日也继续罢。”

    话音刚落,那支小小的毛笔就塞到了凤须玉的小手中。

    凤须玉可是无?语了好一阵,才在寸度拿出的各种贿赂面前,磨蹭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开始了绘画。

    哪想到那根本就是开始。

    类似的状况一连持续了三天,凤须玉每天都是傍晚时跟着?寸度返程回到仙宫,睡上?一觉睁开眼,就又?回到了魔谷裂隙前。

    还为了能让他看到更多的东西,每天都在换着?位置。

    虽寸度也不是硬逼着?他每天要画多少,也不是不让他休息,可这几天下来,当?真?是比上?班都折磨人。

    凤须玉甚至都觉得自?己?瘦了好多。

    于是凤须玉发出了抗议。

    这天尚不及天亮,凤须玉就一个挺身坐了起来,干脆利落将自?己?变回到蛋形态,便就开始等待着?寸度的出现。

    抗议归抗议,关他变回蛋形态什么事呢?

    哼,这就不懂了吧。

    蛋形态圆滚滚胖乎乎没有五官也没有头发,那个法宝小簪压根就没地方插。

    他要让自?己?先回归到看不到魔谷裂隙的状态。

    不一会儿,头顶的天花板无?声掀开,寸度正站在上?首,见?他仰头看去,直言道:“原小玉儿已经醒了,那我们便出……”

    说着?,一道灵力?就已经托在了凤须玉的身体。

    咔嚓!

    偌大一声裂响彻寝宫,圆润雪白的蛋壳上?骤然打横出现了一条深深的裂痕,几乎要将蛋对半分开来的架势。

    寸度的话到底没能说完,寝宫中转瞬就陷入到极致的沉寂中去。

    寸度的眸色瞬间里严肃几分,将那双巴巴眨动的金色眼睛看了又?看,从牙缝中挤出狠厉道:“这是作甚?”

    很明显,寸度已是通过他的神情看出了他是故意的。

    凤须玉倒是并不在意,直言道:“抗议。”

    停滞的灵力?还是将他托到了寸度面前,寸度伸手将他接到掌心?,灵力?瞬间向着?可怖的裂痕涌去。

    寸度眸中狠意不减,“抗议什么?”

    冰冷的寒意直直砸在他的身上?,凤须玉蹙起了眉头,不满道:“你拿我当?工具蛋,拿我立人设,拿我乱预言,还拿我当?百兽图鉴!”

    显然是对连日的画图感?到了不满。

    寸度额角的青筋都好似跳了一下,“那你要本尊怎么做?”

    语气更凶了几分。

    凤须玉愣了一瞬,“我、我要抗议!”

    简直跟什么都没说一个样。

    寸度干脆道:“那便快想要怎么抗议。”

    说着?,手中流向凤须玉的灵力?又?加大了几分。

    在凤须玉想到解决办法之前,至少得保证凤须玉不会因为这条马上?要断裂开的裂痕碎掉才行。

    可偏偏,寸度一边修凤须玉一边裂,长长的裂痕打横截断白白胖胖的蛋,怎么也修不好一点儿。

    僵持并没能持续多久,凤须玉半天没有一点儿头绪,身上?的裂痕却是在不断扩大着?。

    寸度几次提醒无?果,又?修补不上?,一股火气直接就蹿了上?来。

    轰隆——

    煞白的天雷瞬间压入仙宫,天际瞬间沉重而漆黑。

    密集的雷声接连砸在仙宫各处,很快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恐怖的声音接连落入凤须玉的耳朵里,却是一点儿没感?化到他身上?的裂痕,仍没有将要修补起来的痕迹。

    凤须玉是要抗议没错,但也不至于抗议到把自?己?给整个弄碎掉,显然早已是不可控的状态。

    寸度大抵也意识到这一点,只?是看着?这个小东西身上?仍在不断开裂的裂痕,不免感?到气急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