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个,就是那个格外明显的画匠了。

    因着这一点,他今天跑去阴寝殿待了许久,可是在画匠那个小院的门前晃了好几?圈。

    当然,最后也?被他给?放弃了。

    抛去前时的恩怨不说,画匠画技再?好,也?不能画人。

    过去他总是去找画匠,看到画匠那画纸当中?,永远没有一个活物,永远都只是不同的的景物。

    后来也?才从寸度那里了解到,画匠被寸度抓捕成为狱人前,就是通过那张画杀人的。

    画匠只要是落笔为人,对应之人的灵魂便会被画匠囚禁吃掉,从一画一人到一画一城,画匠杀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快。

    在被抓为狱人之时,寸度解放了尚未被吃的灵魂,也?一并剥去了画匠的这一能力,包括画人像的能力。

    单从画匠的恶劣事迹来看,凤须玉就不应该去想着让画匠去教他画出寸度的人像,不然还?当他其实是想弄死寸度呢。

    犹豫也?徘徊的那段时间里,只能说是凤须玉的无奈之举,他实在是想不到还?能找谁帮忙了。

    才会犹豫着要不要找向画匠说自己想学?风景画,再?从风景画的技法里去摸出寸度的人像。

    好像是有点曲折。

    可若说是画技好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寸度呢?

    好问题。

    凤须玉本来是想着给?寸度一个惊喜的,也?就是不告诉寸度说自己要给?他画像这件事,而是等画好了之后直接交给?寸度。

    他只是想画出寸度罢了,又?不是当真想学?习过多的技法,要是当真跟着寸度从头学?起,还?不知道会花费多久。

    可被揪着衣领拽到寸度身前的那段时间里,凤须玉突然想起,寸度会预言啊。

    与?其让寸度预言到什么,不如当机立断迅速给?寸度一个“惊喜”,剩下的就再?琢磨了。

    凤须玉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脑袋,还?是先到明天再?说吧。

    搓完,凤须玉倒头就睡,尽管头脑依然清醒,也?是死死闭着眼睛,再?不肯睁开一次。

    脑子里乱哄哄转了许久,凤须玉就这样挣扎着,许久之后便也?当真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却?是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凤须玉转过脑袋看向了房门,在继续睡与?起床干活间,还?是选择了继续睡。

    这一觉便是没完没了。

    一直到傍晚,寸度敲响了他的房门,凤须玉才猛地惊醒。

    飞快从床上爬起,凤须玉先是看了一眼窗外,见着窗外那红的紫的夕阳大片大片落入视线,当场就皱了皱眉头。

    不是吧,他这也?太能睡了点。

    这一想法深深刺痛了凤须玉的心,所以?及至打开房门看到门外的寸度时,眉心的小疙瘩也?还?没能完全褪去。

    寸度那双深眸扫过,不等凤须玉抬头,就已是将手中?的什么东西塞到了他的手中?。

    凤须玉的步调被打乱,视线终还?是在抬起看到寸度之前,低头看向了自己那沉甸甸的手掌。

    是一颗硕大的石榴。

    凤须玉这才抬头看向了寸度,在寸度那张略显阴沉的脸上,看出了一丝无奈。

    显然,他这一觉久得令寸度生疑。

    这下见着人没事,便就知道这人只是普通意义上的睡得久了。

    甚至见着面前的蓬蓬头面上仍带几?分困意的样子,寸度只是出声道:“吃完再?睡吧。”

    这跟把人叫起来重睡多少有点子相像,这一次的凤须玉却?并没有觉得哪里不满或不爽。

    他也?没想着要睡这——么久的回笼觉,寸度不叫他这一下,他都不知道自己会睡到什么时候去。

    虽然好像已经是傍晚了,等会儿还?是得去睡觉。

    凤须玉也?没想那么多,点点头道声谢,便就低头去研究了手中?那颗大石榴。

    不、不太会剥。

    凤须玉手上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点儿没多余的部分可以?让他去抠石榴的皮,短短几?下的动作,却?是看起来费力极了。

    寸度倒是并没有直接离开,垂着一双如墨的眼眸看了一阵,还?是上手拿过了那颗石榴,转身就向厅中?走去。

    “过来,本尊剥给?你。”

    凤须玉愣了一下,急忙就跟了上去,差点就要以?为寸度嫌他吃都吃得费劲,干脆不给?他吃了来着。

    他总归是已经变成了人形,寸度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他随手放到桌面上,还?是给?厅中?添了把椅子,专门给?他用。

    寸度自顾坐下,凤须玉便紧跟着坐到了寸度边上,偷摸瞥一眼寸度的神情,倒是没见着什么不悦,可以?说是毫无表情。

    只这一眼看过,凤须玉视线再?转到寸度手上时,红红的石榴籽已是剥出来大半,尽数放在了不知何时拿出来的玉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