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陷入到难言的静寂中。

    寸度静了片刻,不由得抬手按向?额角,“你就这样,将本尊的脸烧掉了?”

    凤须玉鼓起?勇气应声?道:“嗯。”

    刚应完又?察觉不对,急忙又?道:“不对不对,那个不是的,那个就是我乱画的,仙祖大人不用违心说喜欢。”

    显然,凤须玉已是将寸度的举动?理解为了哄他开心用的虚假说辞。

    这样的想法也并非难以理解,寸度只是认真解释道:“并非违心,小玉儿的画,本尊都喜欢。”

    凤须玉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立马将自己裹得更紧。

    他感觉面?上有些发?烫。

    一定是裹得太紧了。

    凤须玉眨眨眼,还是嘟哝道:“我可是会得寸进尺的。”

    说完又?将自己再缩紧了些,突然有些后悔他干嘛要说这话。

    寸度却只是应道:“无碍。”

    又?道:“所以,小玉儿明日可以为本尊画像了吗?”

    即使明知寸度看不到,凤须玉还是飞快摇了摇头,“不行,时间我来定。”

    虽好似是合理的要求,可让凤须玉说出口,就明显带了撒娇意味。

    或者说是撒野的意味。

    寸度大抵是没?法不应了,便直言道:“好,本尊会等的。”

    凤须玉又?飞快点了点头,尽管寸度依然看不见?。

    可即便是看不见?,寸度也是感知到了凤须玉耳朵上耳坠的晃动?,竟是不由得漏出了一抹笑意,轻飘飘溢出眼底。

    寸度出声?,只道:“小玉儿晚安。”

    不一会儿,隔壁房间门扇的开合声?轻轻吱呀着落在?了凤须玉的耳朵,凤须玉又?等了等,终于放下?心将自己从被子中解放了出来。

    呼,好热。

    想着,便是立马翻过身将自己大刺刺摆成了一个“大”字。

    静静躺了一时,凤须玉转目看向?了一旁玉盘中燃烧殆尽的灰烬,再拿一个玉盘将其?扣了起?来。

    ——

    凤须玉又?一次睡过了头。

    从窗外看去,太阳已是升得老高,明显已是晌午时分了。

    噌地跳起?来,凤须玉着急忙慌就要去整理自己好往外冲,裤子才拽上来半截,突然就想起?了什么,瞬间呆在?了原地。

    一双金瞳滴溜溜转了一圈,耳朵也是高高竖起?,将周围声?响听了一通。

    可除了窗外躁动?的虫鸣,似乎没?有一点儿其?他声?音。

    凤须玉是在?听寸度。

    当然,仅凭这点完全不能对寸度还在?不在?寝宫做出判断,毕竟寸度向?来安静得跟个鬼影一样,不管是走?路还是看书,若非有外物?的影响,寸度是不会发?出声?音的。

    他只是在?听寸度有没?有动?作,有没?有来到他的房门前,有没?有要过来抓他的迹象。

    虽然也没?听出什么,凤须玉再次开始动?作,却是缓之又?缓,轻之又?轻,生怕再发?出点什么动?静。

    就是他方才顿下?动?作的时候,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姿态,现下?里?再去拽裤子,干脆给自己绊了个趔趄,扑通就摔回了床上。

    好在?寸度早已预料到他的不靠谱,床上软垫铺的格外厚实,一点儿没?给他摔疼。

    尽管如此,凤须玉还是捂着脑袋,准确来说是捂着眼睛静静呆了好一时。

    很好,没?听到一点儿动?静。

    凤须玉再爬了起?来,脸上带几分羞赧。

    都多大人了,居然还能被自己绊倒,丢人。

    但这里?除了他也没?别人,凤须玉眼珠子再转一圈,火速将羞赧丢到了身后,仍旧保持着那副小心谨慎的姿态穿衣、梳头、推门……还没?出。

    凤须玉小心翼翼趴到了门边,将耳朵贴在?门扇听了许久,确定门外没?有一点儿动?静,才终于起?身伸手去开那个门栓。

    他现在?不想见?到寸度。

    因为昨天的事。

    怎么说呢?实在?是有些尴尬。

    画的事勉强也算是解决了,可为了那张画,他可是揪了寸度的衣领诶。

    虽然他跑回房间关门的时候已经?将自己造成的褶皱拍平了去。

    虽然寸度也并未因此对他发?难,甚至在?之后根本没?有提及这件事。

    可令凤须玉感到慌张不想见?到寸度的,便正是尽管如此,寸度眼中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与嫌弃。

    寸度应该是这样的人吗?

    显然不应该啊。

    所以至少现在?,不要让他见?到寸度吧……啊?

    推开的门扇之后,凤须玉一双视线直直撞在?了一道宽阔的脊背。

    凤须玉愣在?了原地,犹如锈蚀的机械般生涩抬眼去看,果不其?然看到了属于寸度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