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回头看了看那个缩在?一边,听陈登训示的陈流叶,虽然神情委屈,可眼睛却格外耀眼明亮,倒是?有些?熟悉,总觉得那样子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回头,正好?瞧见李殊在?看他,于是?他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陈流叶的神情会格外熟悉,原来跟李殊有些?相似。

    李殊也是?那样,一双眼睛格外明亮,似乎藏着漫天星辰,只要他笑着弯了眉眼,这世间万物皆失华彩,唯有那双眼睛熠熠生辉。

    李殊看着楚玉的模样,不由轻咳一声,朝着他揖礼:“虽然刚才姿势不对,但还是?要谢谢你教孤射箭。”

    楚玉笑着回礼:“不客气。”

    指导完各学子箭术的姜堰再次走上高台,总结了一下午两院学子的箭术学习,而后便叫他们原地?解散,回去各自的宿舍。

    李殊将手里头的弓搁回到架子上,这才与律学的一种伙伴儿朝着宿舍走去。

    眼下日头偏西,膳堂里也准备好?了晚饭。

    换好?干净衣裳的李殊忽然今天实?在?很累,跑了十五圈差点把自己跑废,唯一的收获就是?他终于能把箭射上靶子了。

    虽说李殊从前什么都会玩儿,却也不是?什么都玩儿,一般要耗体力的娱乐他不会参加,其中便有投壶、捶丸、马球以及射箭。

    楚玉说的其实?没错,在?上京城里的这个勋贵世家的公子哥儿们,皆受家族庇护,除了要袭爵的可能会要累一些?,家里其余的公子除非有大志向,否则不会用心做学问。

    而李麟也真是?看到了这一点,故而才勒令勋贵世家的子弟皆入国?子监读书,考明经或进?士。

    这些?不求上进?的公子哥儿们聚在?一起,便会玩些?个花样,投壶与捶丸,或许是?在?勋贵世家的千金中更?为?流行,但是?公子们也都不是?弱手,尤其是?马球与射箭,皆是?聚在?一起时比赛□□头的最佳游戏。

    李殊不一样,自幼他便被放在?蜜罐里长大,所以他会的是?不费力气的,譬如骰子牌九,斗鸡斗蛐蛐,娱民且不费力,能玩一天都不会累。

    所以这箭术李殊虽然知道?,却不甚会。

    如今也是?他第一次射箭,居然能在?楚玉的带领下射到靶子上,这就说明他在?玩儿的方面,简直就是?天才。

    不过……

    李殊坐在?膳堂的椅子上,手里握着筷子,然而因为?此前射箭时用力过大,眼下双手无?力不说,甚至还微微发抖,莫说是?吃饭了,就连夹菜都费劲,只觉得双臂都不是?自己的。

    他试了几次,抬首看着对面的谢长廷与封越,委屈道?:“谢兄,孤好?难过。”

    谢长廷与封越家有严父,虽说箭术不精,倒也还算可以,不至于用力过猛后吃不了饭。

    只是?比李殊稍微好?一些?,能把饭送到嘴里。

    封越:“殿下,这个我们就帮不了你了,我们也很为?难。”

    谢长廷双眸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喃喃道?:“射箭都这么难,我还妄图从军,这要是?打起仗来,估计我父亲就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去了,不去了。”

    “如此气馁,不像是?齐国?公世子啊。”楚玉的声音响在?他们身侧。

    李殊侧首,见着楚玉与景修走了过来,挨着李殊便做了下来。

    楚玉瞧见李殊微微发抖的手,放夺过他手里的筷子放在?桌上,伸手握着他的手掌,替他捏着手臂放松肌肉,一边道?:

    “若不是?长期做体力活,猛的用力,手臂负荷过重,的确会出现酸软之症,且要持续好?几天。”

    “什么,还要好?几天?”李殊惊讶道?。

    楚玉点头:“左右,也就三四天吧。”

    “那孤怎么吃饭啊。”李殊的肚子以及被饥饿打败,此刻正发出惨叫。

    楚玉浅笑,松开了他的手,拿起了李殊汤碗里的勺子,舀了饭,再夹上菜送到李殊的嘴边:“喂你。”

    李殊看着楚玉这无?微不至的照顾,就连景修都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北境阎王还有如此细心照顾人的一面?

    怎会如此?

    这怀王到底有什么魔力,竟叫楚玉这样的太岁心甘情愿喂他吃饭。

    封越与谢长廷更?是?讶异无?比,封越道?:“楚世子,你不吃饭么?”

    “不耽误。”楚玉说,他转头看着李殊,“快吃饭,我也要吃呢。”

    李殊伸手去接,却被楚玉躲开,非要把饭喂到李殊的嘴里。

    李殊也不跟他争,有人伺候正好?乐得自在?,于是?两眼一闭,别的都是?放屁,他就心安理?得看着楚玉一边吃饭,一边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