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略微抬眸,瞧着李麟脸上?挂着的苦笑,忙垂首:“陛下,严女公子会?是个?不错的妻子。”

    李麟轻应着,良久才开口?道:“朕偶尔就在想啊,若朕未托生在皇家,是否一切便都能如朕所愿,娶想娶之人,爱所爱之人。”

    陈若被他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忙跪伏在地道:“陛下,切莫再想了。”

    “你起来。”李麟说,“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朕与他始终是一家人不是么。”

    陈若跪伏在地,并未起身。

    李麟也?没管他,只是兀自下了阙楼,将所有的一切都抛在脑后,连同自己的那颗心,也?悄悄的埋藏了起来。

    .

    月曜日一早。

    李殊刚跨进国子监大门,便觉得这四面八方总有不少人朝他投来目光,不过在他回望去时,又都别开了视线,完全不与他对视。

    李殊也?实在纳闷儿,原想找个?人问问,却发现一个?可问的人都没有。

    说来也?奇怪,从前这封越与谢长廷是与他形影不离的,即便是到?了国子监,只要不上?课,他们都是聚在一处。

    然而最近这几天?,无论是去请封越,还是请谢长廷,都被回绝了,这是从前都没有过的经历,他也?偷偷打听?过,说的是他们都被楚世子请走?了,这就让李殊愈发纳闷儿了。

    这楚玉在留在京城多久,怎么就把他的狐朋狗友全部收服了去。

    “这怀王殿下如今的名声是一朝丧尽,就连昔日好友都舍你而去了。”霍青南走?在他的身后,突然出?声奚落。

    李殊驻足,回头睨着他道:“你算哪根葱,也?敢议论孤的事。”

    霍青南向?来是不怕他的,他负手走?到?李殊的面前,假模假式的朝着他揖礼,却被李殊拦下:

    “别,你拜我怕折福。”

    霍青南直起身,完全没有继续行礼的意思,只是看着李殊道:“怀王殿下如今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不觉得是报应么?”

    李殊嗤笑:“你是不是羡慕啊,不过你这辈子可能都没办法体会?这种孤家寡人的感?觉了,毕竟孤要你跪下,你还得从命,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霍青南被他说的面露怒容,刚想开口?反驳,却又突然失笑:“怀王殿下说的都对,那就愿上?天?保佑怀王殿下永远是怀王殿下,不要是别的才行。”

    “你什么意思。”李殊冷声问道。

    霍青南笑而不语,随后才道:“还有几日便是月考,我听?说陛下要求怀王殿下参与上?三学的考试,而不是律学的,所以怀王殿下可得自求多福啊。”

    李殊有些茫然。

    怎么回事,怎么会?让他参加上?三学的考试?这不是胡来么?

    李殊也?没打算和?霍青南继续胡扯了,转身就朝着宋敏峰的祭酒堂跑去,毕竟关乎着这次月考的事,他以为在律学考试就行了,毕竟轻松,这要是考上?三学的,他们课业繁杂,四书五经都得考,也?太麻烦了。

    然而宋敏峰给出?答案是,这是皇帝陛下定?下的规矩,也?是同意他从上?三学改去律学的条件。

    李殊看着当初他为了去律学,与宋敏峰签订的协议,还是李麟签过字的,其中有一条便是这个?说法。

    宋敏峰道:“殿下莫急,我也?是听?陛下说过的,殿下您学富五车,从来都是过目不忘,少年时便将四书五经融会?贯通,这应付小小的月考,还是不会?有问题的。”

    李殊:“……”孤被一时利益蒙蔽了双眼,竟然没看到?这协议里的陷阱。

    宋敏峰见李殊沉默,这才劝道:“殿下放心,不过是对新?入学的学子进行第一个?月的考试,不会?太难的,殿下所学的知识都在脑海中,应付考试足够了。”

    李殊道:“麻烦啊。”

    宋敏峰微愣:“什么?”

    李殊:“麻烦啊,这四书五经要考的东西多了,律学就只考律令,就一门,孤嫌麻烦。”

    宋敏峰:“……”这么嚣张的么?竟然不是因为怕难?

    李殊握着那份协议想了想,回想起霍青南此前对他说的那番话,他忽然觉得如果这场考试他要是能考第一也?是不错的选择。

    于是他将协议递回去道:“孤想了想,孤既然有能力考,那就考呗,只不过若是孤考的好了,岂不是让上?三学的学子太难堪了?”

    宋敏峰:“考的再好也?是国子监的监生,下官也?好向?陛下交差,殿下不必忧心。”

    李殊听?着他的话,点头算是做了回应。

    言理舍前,李殊与连云撞个?正着,倒是其他的同窗见到?李殊时,都会?避之不及,甚至还要小声耳语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