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殊凝视着楚玉的双眸,他眸中?带着几分笑意,似乎是在肯定李殊做的决定,甚至在告诉李殊无论他做什么样的决定,都?是对的。

    只要实事求是,无愧于心。

    因为他们是律学的学子?,学的就是律令。

    既然有人要违反律条,那么他就该实事求是的纠正出来,不能?因为那位贺诏是寒门学子?就放他一马。

    他本来就是打算以今次的事来告诫众人他是惹不起?的,若是再因为心软,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李殊扬起?笑脸,似乎也是下定了决定般点头,走上了正堂站在贺诏身侧,直勾勾的看着他:

    “你应当明白孤为何会?提议进来审案,孤是在给你机会?,可想清楚要不要说实话了。”

    贺诏直视着李殊,冷笑道?:“怀王是高高在上的皇亲国戚,我等?平民百姓是该顶礼膜拜,可我却也是能?够参加春闱的举子?,将来也是能?入朝为官的。眼下一时困顿,我也不会?趋炎附势,对怀王殿下俯首帖耳,有失读书人的风骨。”

    李殊凝视着他半晌,似下定决心一般,终于掷地有声的吐出了一个字:“好?!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别怪孤了。”

    等?着国子?监的几位负责人皆落座之后?,京兆尹才?重拍惊堂木,镇堂威过后?,他面对两人怒道?:

    “怀王,贺诏,你们可有什么话说!”

    贺诏道?:“学生只想讨回公道?,希望怀王在京城小报上为学生正名,承认自己抄袭,补偿我应有的稿费。”

    京兆尹又望向李殊:“怀王殿下可有什么要辩解的么?”

    李殊道?:“孤没抄就是没抄,他有手稿,孤亦有手稿,不过在此之前孤还有几句话想问问这位贺举人。”

    ?

    贺诏侧首,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他:“要问我什么?”

    李殊看向沈睿:“今日与?人打赌,若孤在国子?监月考中?没有作弊,凭本事夺得的第一,那么那位带头的沈公子?就会?以诬陷罪入刑,离开国子?监,昭告天下百姓他因嫉妒而陷害孤,从此还是吃牢饭。”

    贺诏不解:“他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李殊:“自然是有的,你说若孤抄袭,就要在京城小报上承认自己抄袭,还要为你正名,补偿稿费。可若是你诬陷于孤,那你是否愿意按律行事,坐监十载,终身不得参加科考?”

    贺诏惊愕的看着那一本正经的李殊,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李殊逼近道?:“京兆尹大人,孤现在能?否问他几个问题。”

    “您问。”

    李殊直视贺诏,许久才?道?:“既然你说那几篇手稿是你写的,孤抄的,那么孤问你,你文章中?那段关于刺绣的图案是如何写的?”

    贺诏惊愕的看着李殊,似乎也在很努力地回想着那几篇手稿里哪篇写的刺绣。

    就连京兆尹与?宋敏峰他们也在找关于刺绣的文章。

    终于,他们找到了,贺诏也记起?来了,他道?:“是关于在锦缎上刺绣的图案搭配,何种?锦缎搭配什么样式的刺绣,用那种?手法,湘绣蜀绣苏绣都?各有不同?,针法不同?,所以不同?锦缎配以不同?刺绣效果都?不会?一样。”

    李殊颔首一笑,贺诏以为自己回答错误了:

    “你笑什么,我没说错。”

    李殊点头:“你是没说错,所以这才?是根源所在。”

    “什么?”众人皆是一脸好?奇,包括贺诏。

    李殊认真道?:“孤问你,什么是锦,什么是缎,哪种?为绸,哪种?是纱,又用什么品相来分上中?下三品,这刺绣虽然各地手法针法不同?,可他们的共同?点有在哪儿?”

    贺诏神情茫然:“……”

    李殊又望着所有人继续道?:“京城里哪家的胭脂用什么料,哪家的水粉效果好?,哪家店里的口脂是最让人喜欢的?”

    贺诏:“我……我只写了服饰搭配。”

    李殊:“错了!你在你去?年?六月时写的那篇手稿上写了,哪家的口脂颜色好?,适合什么样的人用,你怎么就不记得了。”

    莫说贺诏,就连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连京兆尹也与?宋敏峰他们翻阅着手稿,终于翻到了李殊说的那一篇,果然如他所说,这手稿上不仅写了口脂的颜色与?适合什么样的人用,还写了哪种?颜色搭配什么颜色的衣裳会?更加提升肤色。

    贺诏辩解道?:“我……我记得,我记得,我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李殊道?:“你没想起?来!是你亲手所写的东西你会?不记得么,你说你是出身贫寒,身上穿着的也是粗布麻衣,你有什么机会?见锦缎绸纱,包括那些刺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