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殊自然是懂他们的意思。

    买下三?学输的人越多,到时候如果靠着楚玉他们赢了比赛以后,自然赌坊还能借此大赚一笔。

    所?以李殊在听完掌柜的话以后,不由笑出?了声,他敛袖在厅中坐下,赌坊里的小厮自然殷勤的连忙奉上赌坊里最好的茶。

    “殿下也是来下注的?小的听说殿下在下三?学,这次是来买上三?学输的?”

    李殊给了一个他很懂的眼神,随后才道?:“买上三?学输的人有多少?”

    掌柜的道?:“比买下三?学的人……要少太多了。”

    他也十分懂行的,连忙吩咐人将册子拿给李殊看?,李殊连忙抬手?制止,然后问?道?:“多少一注?”

    掌柜的道?:“一百钱一注。”

    李殊仔细算了算,随后朝忍冬勾了勾手?指,从他那里拿了银票来交给掌柜的,笑着道?:“这里是五百贯钱,孤买五千注上三?学输。”

    掌柜的看?着李殊,神色惊愕,捧着银票的双手?登时觉得?十分沉重:“殿下,这,这不太合适吧。”

    李殊起身道?:“没什么不合适的,五千注,一注都不能少,一赔十的赔率孤也认了,毕竟下三?学有宁王世子打头阵,这要是没点买上三?学输的牌面,宁王世子脸上也过不去啊。”

    掌柜的连忙拒绝道?:“殿下,这可是五千注,即便是一赔十,咱们小小赌坊也赔不起啊。”

    “瞎说。”李殊道?,“你们赌坊还有那妓坊一天能赚多少孤会不知道?,万一孤压错宝了呢。”

    李殊没有再?给掌柜的反驳的机会,只?是留下了两个人看?着掌柜的做登记,剩下的便跟着李殊一道?出?了赌坊,瞧着天气愈发?的炎热,也就不打算再?逛,反而是起了兴致,去茶社里坐坐,听听书。

    还是从前的位置,依旧拿了些干货,只?是台上的说书先生换了人,说的内容也换了。

    “上回书说到小国舅夜宿杏花楼,摄政王情乱温柔乡,话说这摄政王到了杏花楼,将那管事的统统叫了出?来问?话,誓要在楼里找出?小国舅,以报当日?之仇……”

    李殊听了半晌内容,什么摄政王闯进了小国舅的卧房里,看?见他与人缠绵时妒火中烧,遂遣走众人与小国舅欢好,也忘了前来杏花楼的目的。

    他茫然的看?着身边的忍冬:“孤就去国子监读了些时日?的书,怎么这上京城里的风向就变了,小国舅和摄政王?纵使我朝民风开?化,男风盛行,可这摆上台面来说,会不会不太好啊。”

    也不知为何,这忍冬听到李殊如此说,连忙掩唇轻咳了两句,随后才道?:

    “其实大家都是听个乐呵,殿下在国子监读书不知道?,这本《上阳赋》其实是京城时下最流行的话本了,看?的人特别多,还有追更的。”

    李殊惊愕:“这么火么?咱们书局出?的?”

    忍冬点头。

    李殊:“那你待会儿给孤也去拿一套,孤倒要瞧瞧,这《上阳赋》有这么好么,那么多人看?,还让说书的先生说。”

    忍冬道?:“这不是大家都听腻了才子佳人的故事么?而且大家都明?白,勋贵世家的姑娘怎么可能会嫁给穷酸秀才,不过是大家异想天开?罢了,所?以这有了另类的题材,才会有更多的人看?。”

    李殊瞧着忍冬那极力辩解的模样,便知道?他肯定也十分喜欢这篇话本。

    忍冬比其他的侍从幸运很多,他六岁时遇见李殊,那时李殊已经八岁了李殊比他大一些,自己不爱受拘束读书,却爱拘着忍冬去学读书,教他认字。

    别人的侍从在主子面前非打即骂,每日?有做不完的活,即便是贴身伺候的内侍,大都会被主子动辄打骂。

    忍冬却可以由李殊亲自教授认字读书,是所?有人都求不来的恩典。

    两个人虽是主仆,却更像师生,忍冬敬着李殊并非因为他是自己的主子,而是他更感谢李殊以诚心待他,所?以当李麟要从他嘴里套话得?知李殊近况时,他会三?缄其口,什么都不说。

    因为在他心里,李殊是他唯一守护的人,他拼死也要守住。

    李殊道?:“既然这么好,你赶紧去给孤拿一套来,孤带回国子监慢慢看?。”

    忍冬踌躇着,似乎想要拒绝:“殿下,还是不要了吧,毕竟是不入流的书籍话本。”

    李殊:“快去,偶尔孤也要随大流,快去。”

    忍冬茫然的看?着李殊,最后只?能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转身离开?茶社雅座下楼,只?是在楼梯口徘徊到底要不要去书局给李殊拿整套的《上阳赋》。

    万一李殊看?出?来这个话本是出?自自己的手?,那他会不会被赶出?家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