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彩它……”卫芜僮不太能说出话来,胸口急促地起伏,一双眼亮亮的,期盼地看着周丛生。

    “我知道。”周丛生点了点头,他一瞧,就明白小彩的毛病出在哪。

    周丛生将小彩从卫芜僮手中接过来,进了屋不知在捯饬什么,乒乒乓乓的,也不让人进去。

    卫芜僮焦急地往屋内望,等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周丛生出来了。

    “我给它喂了点药,你带回去再养几天,应当就能痊愈了。”

    “这天气转凉,一不注意就病了,我以前养麻雀的时候也经历过。”

    “家父在饲养鸟兽方面很有经验,只是他今日去了邻村,明日才归,如果它明日还不见好,你便再来找我们,我们肯定有法子。”

    卫芜僮边听边点头,将小彩接了过来放在掌心好好捂着,“多谢丛生哥哥。”

    这些时日不见天光,卫芜僮生得愈发白嫩,年纪倒着长似的,点头的时候,有些稚气,像是少年。

    乖巧的少年。

    周丛生越看越喜欢,忍不住碰了碰卫芜僮的头。

    很轻的动作。

    恰巧,卫芜僮抬眼,看见周丛生眼底不加掩饰的宠溺。

    恍惚间,卫芜僮想到了卫和书。

    卫和书也总是这样看着他。

    只是卫和书眼底藏着一层薄雾,他有时看不清楚。

    啊。

    卫芜僮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他有些想念兄长了。

    下一封信快些到来吧。

    -

    自弓州返回皇城原本需要一个月的路程。

    但被沈寐生生缩减成半个月。

    深秋中某一日,沈寐风尘仆仆地入了皇宫,沿官道疾驰,下马后连停歇都不曾有,直奔卫芜僮的寝殿。

    无人能预料皇帝的行程整整提前半月,因此沈寐到寝殿时,寝殿外的宫人也好,守卫也罢,都处于前些时日的惶惶之中。

    谁都知道上一次卫芜僮失踪时沈寐的反应。

    无人敢触怒龙颜。

    暮色逼近,衬得沈寐的身影愈发沉重起来。

    他踏入寝殿,意料之中,除了跪了一地的宫人之外,想见的那个人并不在殿内。

    沈寐压抑着怒火,问道:“卫芜僮是何时不见的?”

    鸦雀无声。

    无人敢应。

    沈寐满眼的疲惫,细看又有些疯狂,他反手抽走身后守卫的长枪,狠狠地戳向右侧跪着的一个太监。

    “回答朕!”

    伴随着沈寐的低吼,那名太监的背脊被刺穿,痛苦地嚎了片刻,便没了气息。

    鲜血一点点往外渗,将将要靠近赵邝的衣摆。

    赵邝听着寝殿内无法抑制的细微哆嗦声,面不改色地错开视线。

    “回禀陛下,是月余之前。”

    “月余?”沈寐松开长枪,几步踩上赵邝衣摆。

    赵邝不曾看沈寐的神色,但听声音,约莫是愤怒到了极点。

    “朕让你寸步不离地跟着卫芜僮,你便是这样寸步不离的?重重守卫,还有你这个随侍左右的人看着,竟都看不住一个卫芜僮吗?!”

    寝殿内外的宫人和守卫被吓得俯首。

    齐声道:“陛下息怒。”

    可这平息不了沈寐的怒火,沈寐弯下腰,盯着赵邝,额间青筋凸起。

    “朕念你侍奉已久,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朕,卫芜僮是如何逃脱的?他消失那日,可有他人来过?”

    “那日……”赵邝拢在袖间的手紧紧攥起,顿了一顿。

    沈寐身后的守卫按捺不住了,一片寂静之中,那名守卫的声音分外明显。

    “陛下,那日皇后娘娘来过,除此之外,再无他人踏足卫公子的寝殿。”

    “皇后……”沈寐一遍遍嚼着这两个字。

    忽然,沈寐阴冷地笑了笑。

    与此同时,远在凤仪殿的晏殊郦正挑选着步摇。

    听闻陛下近日回城,她总得要装扮一番。

    不知为何,她正挑着,一晃神,指尖狠狠按在步摇上。

    鲜血随即渗了出来,染红了步摇。

    “皇后娘娘!”一旁的宫女惊叫一声,立刻将步摇端走了,“您没事吧?奴婢这就去唤太医。”

    “罢了罢了。”晏殊郦随意用锦帕擦了擦,捻着,摇了摇头,“小伤,不必劳烦太医。”

    “那奴婢……”宫女话未说完,殿外有人惊呼一声。

    “陛下!”

    晏殊郦几乎是瞬时起身,连衣着都来不及整理,便见眼前亮光一晃。

    冰凉的剑尖搭在她肩上,离脖颈不过一寸。

    “告诉朕,卫芜僮在哪?”

    殿外冷风与沈寐的怒吼一道袭来,晏殊郦有些站不住,她眉心抖了抖,“臣妾不知陛下所言何意,陛下多日奔波,必定劳累,不若让臣妾……”

    “晏殊郦!”沈寐没有耐心与她废话,剑尖再次逼近,“朕最后问你一次,卫芜僮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