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灵还想说什么,却?见?九汜眼神微动?,终于?有了些不同?的反应。

    “少主……”豫灵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九汜起身,目光直直落在房内那些云纱上。

    这些云纱,是九汜在下?界之前收集的,那时九汜进?入仙界,于?传道会上听了许多话。

    每一句话,九汜都记了下?来,写在云纱上。

    如?今再瞧见?旧物。

    九汜百感交集。

    他失魂落魄地往里走,握着一截云纱,贴着墙面滑坐下?来。

    云纱上,“修道先修彼身”几个?字刺入眼帘。

    九汜脑海中想到一张熟悉的脸。

    记忆陷入往昔,他与卫芜僮凡尘初见?。

    那个?时候,卫家小公子握着他的手,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下?名字。

    “卫芜僮。”

    卫家小公子期盼地抬眼,等?着他的回答。

    “初次相见?,他应当是欢喜的吧?”九汜仰着头,泪水不自?觉地滑落,他靠着墙面,握着云纱往手腕上一划。

    鲜血涌了出来,灵气四溢。

    钻心的痛楚传来,可奇怪的是,九汜竟有些麻木了。

    不过就是一道血痕,怎么比得上卫芜僮初入宫那夜,心上人残暴对待自?己的心痛?

    “少主!”豫灵急得在空中乱转,“您这是干什么?”

    话音未落,九汜又握着云纱往自?己手腕上划了一下?。

    第?二道血痕出现,蜿蜒的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滴。

    血色滴落至半空,化为烟尘飘散。

    在那片烟尘里,九汜恍惚瞧见?卫芜僮满眼诧异,被那道传达钱公公五马分尸的圣旨吓得跌坐在地。

    那个?时候的卫芜僮,该有多畏惧?

    九汜眼眶生疼,自?嘲般笑了笑,再次握着云纱。

    第?三道血痕,记得那日宫中夜宴,他粗暴地将卫芜僮按在桌沿……

    第?四道,第?五道,甚至第?六道……

    鲜血滴落无声。

    却?一遍遍在提醒九汜。

    他做过的事……桩桩件件不可原谅。

    昔日的卫芜僮,是抱着什么样的心绪留在他身边的呢?

    被困深宫,足有半年之久啊。

    是多少个?日日夜夜……

    九汜哽咽着,几乎要握不住那云纱。

    他这点痛楚,比不得卫芜僮昔日所受万分之一!

    眼见?着九汜又要挥下?云纱,豫灵劝说无果,索性将云纱挡了去,“少主,再这么下?去,您的血会流尽的!”

    被云纱所伤,自?愈极慢,且伤痕永远不会消褪,豫灵觉着自?家少主定然是疯了,才会选择用?这么痛苦的方式自?虐。

    慌乱之下?,豫灵急中生智,道:“少主可还记得从前您出入仙界的那条缝隙?”

    豫灵胡诌了一句,“我在少主回归之前,偷偷通过那条缝隙看了一眼,我好像,看到了少主经常说的长宁仙尊。”

    九汜果然被这话吸引了注意力。

    他终于?从回忆中脱离,小心翼翼,紧张地问:“你看到了……谁?”

    -

    仙界百年一次的传道会在即。

    自?然了,这主办之人,便是长宁仙尊。

    长宁修大道,是最?有资格进?行传道的,这数千年来,次次传道会,长宁都不曾懈怠。

    但今日的传道会……

    长宁于?云雾之下?,遥望天际顶端的云清宫,那里,有人负手而立,亦在望着他。

    昨日与述钦的谈话跃于?眼前。

    “长宁初归尊位,明日传道会只怕无法尽心,不知可否……”

    “你想推迟传道会?”述钦打断他,“推迟一日,两日?还是说,下?一个?百年?”

    长宁顿了片刻,一时竟有些答不上来。

    下?界历劫本是稳固道心,但长宁自?从历劫回归,凡尘记忆无法抛却?……

    长宁皱了皱眉。

    他本该忘记的。

    “既然无解……”述钦克制地拍了一下?长宁的肩,“那便顺其自?然吧。”

    云雾升腾,述钦的声音随之远去,长宁收回视线,恰好见?承秦前来。

    “仙尊。”承秦先是行了一礼,而后有些抱怨地道:“仙界众仙都知道仙尊历劫方归,这灵力还未完全恢复呢,传道会推迟几日又不要紧,也不知道仙帝为何不肯答应。”

    “现下?好了,传道会是如?期举行,那仙尊您,不就要辛劳一些……”

    承秦正埋怨着,听长宁淡淡地应了一声,“嗯,无妨。”

    承秦腹稿一堆,只得憋了回去,谁让自?家仙尊性子恬淡呢?

    “好吧。”承秦有些无奈地转过头。

    入目灵力辉映。

    仙人们或三三两两,或成群结队地站在结界外。

    粗略一瞧,只觉得密密麻麻,望不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