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九汜望着遥不可及的长宁,心中隐隐抱着一丝侥幸。

    倘若长宁不记得凡尘之?事……

    倘若眼前之?人,还?是从前那个长宁仙尊呢?

    九汜不自觉地攥紧了指尖。

    他忘了自己?先前手腕上云纱划过的数道伤痕,这?一攥,牵扯了腕上的伤口,他忍下了即将出口的痛呼,却没能阻止自身灵力?波动。

    彼时?,长宁正听着一位仙人提问?,将将要回答之?时?,长宁察觉到了一丝陌生又熟悉的灵力?。

    这?灵力?并非三界所有?。

    几乎是瞬时?,长宁眸光一转,望向云台入口的位置。

    那一袭白袍隐蔽身形,瞧不清那人的面貌。

    长宁视线一凝,透过重重灵力?,在眼中除去了那人隐蔽身形的术法。

    双翼,白发,首先映入眼帘。

    竟是沂族?

    仙界之?中怎会有?三界之?外的沂族出现?

    长宁仔细瞧了瞧那双翼,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他好像在哪见过。

    似乎……是在百年之?前了。

    依稀记得,那时?传道会尚未开始,众仙齐聚结界之?外。

    长宁正准备打?开结界,忽然听得结界外几声惊呼。

    “这?……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我们以前怎么从未见过?”

    “是初飞升的小仙吗?怎的如此不懂规矩?”

    “误闯传道会,惊扰了仙尊可如何是好?”

    长宁飞身而至时?,诸位仙人已经开始讨论起来了,你一言我一语,嘈杂不堪。

    长宁注意到,不知从何时?起,仙界西南角的防御结界出现了一条极其细微的裂缝,只是那裂缝连接了三界之?外,有?磅礴的灵力?覆盖,故众仙并未发觉。

    沿着那条裂缝往云台的方向看,离云台入口处几近百米的距离,正趴着一位身穿白袍之?人。

    约莫便是诸位仙人口中所议论之?人。

    那人大抵是通过裂缝进?入仙界的,身上还?残留着裂缝处的灵力?,一身白袍许是在裂缝中颠簸过,脏兮兮的,白袍之?下,露出的手腕也染着灰尘,像个小乞丐。

    兴许是众仙议论之?言太多,吓到了小乞丐,他一直偏着头躲避着,不敢露出本来面貌。

    长宁目光在那人身上扫了扫,抬手制止了仙人的议论纷纷,轻声对那人道:“你可是初飞升的小仙?”

    那人听了,像是有?些紧张,头偏得更厉害了,还?一直往远离长宁的方向缩,也不知是不敢面对长宁,还?是害怕。

    这?一缩,长宁瞧见那人背后一缕不同寻常的灵力?。

    能从这?裂缝进?入仙界,想来要么是仙人误入裂缝,要么便是三界之?外的人。

    长宁先前还?抱有?一丝希冀,想着这?人若是初飞升的小仙便罢了,如今看来,竟是三界之?外的人可能性更大。

    于?是,长宁用术法探查了那人的根源。

    果然见得那人背后双翼展开,透明?无状。

    俨然是三界之?外的沂族。

    现今仙界,对三界内外秩序很看重,尤其是仙帝,曾多次与长宁说过,三界内外秩序不可更改一事。

    在仙帝看来,三界之?外的人,便不该出现在仙界,应当与三界井水不犯河水,永世相隔,互不侵扰才对。

    但这?些话……长宁大多数时?候只是听听。

    秩序,在长宁看来,约束的是心怀有?异之?人。

    若是三界之?外的人,有?心交好,促成三界内外一片祥和的景象,即便是打?破秩序又有?何不可?

    思?及此,长宁的态度变得温和了些,又对那人道:“既然不愿意告知我你的身份,那我且问?你,你究竟是误闯此地,还?是……存心捣乱?”

    “我……”那人终于?开口,听着语气很是焦急,说话别?别?扭扭的,有?些生硬,“我只是,只想,听你说,道法。”

    道法本就玄妙,仙界众仙也未必尽数精通,一个三界之?外的人,灵力?修行皆是不同于?仙界,竞想听传道?

    倒是有?趣。

    长宁淡淡地垂下目光,余光中,那人漏在外面的手动了动,小心翼翼地将白袍往里扯。

    几乎将整个人都裹了起来。

    长宁思?虑片刻,并未拆穿那人的身份,只道:“传道会是为众仙传道,修行大道,皆在己?身,若是……你与道法有?缘,能勘破其奥义,听一场传道会,未尝不可。”

    “真……真的吗?”那人约莫还?是紧张,指尖紧紧揪着帽沿一角,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脸。

    长宁见状,缓缓地摇了摇头,伸出手去,温声道:“所以,还?不起身吗?”

    也不知长宁哪个词触动了那人,他呼吸急促,猛地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