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我希望,你永远也用不到它。”

    九汜驱动那枚丹药,悬于长宁眼前?。

    长宁没有接,而是抬着视线,望着九汜的?眼睛。

    如今的?九汜,实在与之前?大不相同。

    即便长宁直视,九汜也仍是面不改色,他以灵力,轻轻地推了推那枚丹药,直至那丹药融入长宁袖口之中。

    “我知道,你或许不想收我的?礼物。”

    “但这一次,我并?非为?了挽留你,礼物的?寓意,只是我希望,日?后,仙帝能好好待你,莫要?似我一般,辜负所爱。”

    说到“辜负”时,九汜顿了顿,但也只是一瞬,便恢复了寻常的?语气。

    平心而论,这样的?结局,确实是长宁先前?所想。

    他淡淡地移开目光,道:“你的?礼物,本尊收下了,你能顿悟,亦是道法使?然,本尊……”

    长宁想说什么,但事已至此,又觉得无甚可说。

    割舍往事需要?付出多大的?决心,这一点,长宁很清楚。

    那厢,九汜见长宁没再开口,他像从前?那般,克制地看了长宁一眼。

    片刻后,他错开视线。

    九汜退后一步,以沂族礼仪,冲长宁行了一礼。

    宽大的?双翼随即收拢。

    九汜收回手时,腕上的?伤痕露了出来。

    “长宁,这是我最后一次,唤你的?名字……”行礼后,九汜缓缓抬眼,“此后,便如你所愿,你我,永不相见。”

    九汜话?说得很慢,但到底还是说完了。

    话?音落地时,九汜转过身。

    他不期望得到长宁的?回答。

    今日?能赴约,便已是长宁对往事最大的?宽恕。

    “等?等?。”

    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时,九汜脚步一顿。

    “九汜。”长宁开始重新审视九汜,瞧着他的?背影,长宁淡淡地问道:“当初,你为?何要?下界?”

    此言一出,九汜双眼微微一睁,难得显出一瞬怔愣。

    “你身为?沂族少主,若说百年前?,闯入传道会,是意外?之举,那耗损灵力,自星台下界,总该不是意外?了吧?”

    细细想来,其实九汜昔年下界一事多有疑点。

    只是长宁先前?对九汜避之不及,不想了解,也不在意九汜下界的?原因。

    若非司命主动前?来仙尊殿,提及命簿一事,只怕长宁都不会再回想此事。

    “我……”

    九汜眉头微皱,脚步再也迈不开。

    诸多往事浮现心头,他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他坦白?道:“下界,是为?了你。”

    “为?了本尊?”长宁不解地反问。

    除却百年前?,长宁与九汜初见那一面,在长宁历劫前?的?记忆中,实在是没有九汜的?影子?。

    “你与本尊,在下界之前?几乎毫无交集,你说为?了本尊而下界,未免太过牵强。”

    九汜早知长宁会如此,所以这下界的?缘由,他一直没有跟长宁提过。

    说到底,也没什么意义了。

    九汜长出了一口气,“既然仙尊不知,这下界的?缘由便也不重要?,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怎么会不重要??”长宁想到命簿上的?记载,不知为?何,竟有些心绪浮动。

    他闭了闭眼,方才压下那种情绪,但已不再淡然,“你把话?说清楚,在你下界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九汜察觉到长宁情绪异常,转过身来,无意间?,他瞧见长宁眸中闪过一丝血色。

    “长宁,你……”九汜想用灵力探查,却被长宁躲开了。

    二人都不曾注意到,长宁手腕上,隐隐约约地显出一条极细的?丝线。

    在那丝线出现的?同时,长宁脑海中浮现一段凡尘的?记忆。

    很奇怪。

    这些时日?以来,长宁已然不会再陷入凡尘记忆中,可现下,那些凡尘的?记忆却扑面而来,将长宁牢牢地捆绑住。

    深宫,昏暗。

    大雪,城墙。

    此前?被沈寐一遍遍折磨的?场景,还有卫和书死前?的?场景,在长宁脑海中不断地回放。

    好似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长宁。

    “他就是沈寐,他就是那个,在凡尘杀了你的?兄长,将你困在深宫,毁了你一切的?人……”

    “你真?的?要?放他自由吗?不管他因为?什么下界,今日?,他一旦离开仙界,他便是沂族族长……”

    “从此天高海阔,逍遥自在,可你呢?可卫芜僮呢?卫芜僮便白?死了吗?”

    那道声音不断地重复,让长宁头疼不已,长宁皱着眉,不由得抬手,按着眉心。

    “长宁,你怎么了?”九汜担忧地看着长宁,却见长宁抬手时,腕上的?丝线闪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