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他没想过害我……”九汜抿着唇,紧紧握着拳,“他是被?述钦利用,他对沂族,从未有过杀心。”

    “那述钦呢?”那声音变得近了些?,又道:“述钦因你?一人,迁怒整个沂族,你?为何不能因为他,覆灭仙界?阖族尽灭的痛楚,你?不想让述钦也尝一尝吗?”

    “即便我覆灭仙界……”九汜眼眶湿润,声音尽管克制,却?仍是有些?颤抖,“我的父亲,我的族人……也回不来了。”

    “所以呢?”那声音有些?邪性?,“你?打算放过他们?吗?”

    “他们?是仙界中人,仙界于你?而言不过外族,述钦能对沂族下此杀手,你?为何不能?你?难道想要要辜负你?的父亲,辜负整个沂族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九汜艰难地喘息,“仙界于我而言不是外族,三界内外本?该一体?,任何人,都不该因为虚无的三界秩序,无辜枉死,沂族如此,仙界,也是如此。”

    “那述钦呢?”那声音又问。

    九汜神情一凝,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怨债有主,如果有重新来过的机会,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即便他是仙帝?”

    “即便……他是仙帝。”

    “很?好。”那声音带着笑意。

    话音未落,周遭虚空褪去,忽如醍醐入口般,匆匆大亮。

    一段泛着灵光的红绸出现在?九汜眼前。

    那声音变得虚无。

    “吾,给你?这个机会。”

    九汜意识到什么,匆匆抓住那段红绸,“你?到底是谁?”

    那声音没有回答。

    反而是九汜手中的红绸,变得愈发滚烫起来。

    “吾乃……”

    那声音重新响起,却?是在?九汜脑海之中。

    -

    仙帝大婚定在?十日后。

    在?这期间,长宁因了药效的影响,时常昏沉。

    直到第七日,有仙侍通报说?是要让长宁试穿婚服,长宁这才察觉到体?内的束缚之力?被?解了去。

    与?云清宫仙侍一同进入内殿的,还有承秦。

    也不知这七日承秦用了什么理由,又与?述钦求情了多久,才换得这一次进入内殿的机会。

    甫一进入内殿,承秦瞧见长宁,便想靠近,却?又因为有其他人在?场,硬生生僵住了脚步。

    “仙尊。”承秦眼中满是担忧,“仙帝此前说?,仙尊为了维护仙界安宁,曾与?入侵仙界的三界之外的人搏斗,昏迷日久,承秦可担心仙尊了。”

    说?着,承秦不经意地撇了一眼,“不过,仙尊身上似乎没有三界之外术法的痕迹,是之前受的伤已经痊愈了?”

    承秦的言外之意,长宁听出来了。

    但?长宁只是很?淡地看了承秦一眼,没有说?话。

    如今的仙界,怕是都已经听信了述钦的话,似承秦这般起疑的,实是太少了。

    承秦身前,那些?云清宫的仙侍冲长宁行礼,引着婚服,恭敬地上前,“还望仙尊一试。”

    鲜艳的红色映入眼帘,长宁眉头很?轻地皱了皱,抬手覆着婚服上的凤凰于天样式。

    婚服的灵气绕上指尖。

    “仙尊……”承秦见长宁迟迟不肯试穿,有些?不忍地问道:“您,当真愿意与?仙帝成?婚吗?”

    婚服上的凤凰似有凤鸣之声入耳,长宁缓缓转过头。

    他的视线掠过承秦,也掠过一众仙侍。

    穿过云清宫内殿,甚至穿过云清宫主位之上的述钦,落在?云清宫之外。

    承秦沿着长宁的视线望过去,才发现,长宁看的是仙界西?南角防御结界的位置。

    “愿不愿意,重要吗?”长宁闭上双眼。

    莫名地,长宁脑海中浮现出九汜身躯消散的场景。

    长宁眼睫微颤,终是皱紧了眉。

    “仙尊……”得到了答案,承秦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只要仙尊吩咐,承秦定会随侍仙尊左右。”

    承秦的话有着破釜沉舟的勇气,长宁却?只是摇了摇头。

    难得的,长宁叹了口气。

    “你?跟在?本?尊身边千年?,其实早已有仙君之资,只是你?不愿意离开仙尊殿,本?尊也并不强求,可是如今……”

    长宁睁开双眼,转回视线,“大婚之后,本?尊不便再回仙尊殿,承秦,你?可以离开了。”

    “仙尊的意思是……”承秦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诧异地瞧着长宁。

    话音未落,内殿外传来述钦的声音,“长宁若想予承秦仙君之职,本?帝可以破例,今日便下令,如何?”

    闻言,承秦后背一僵。

    他倒是忘了,仙帝身处云清宫,殿内任何异样,仙帝都可以感知得到。

    “不劳仙帝费心。”承秦率先开口,将长宁想要解围的话阻断了去,“承秦明白仙尊的意思,承秦择日离开仙尊殿便是,至于仙君之位,承秦可以自己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