忿忿不平地努了努嘴,康令昊梗着脖颈,嘴硬地挣扎。

    “我要让绮娘帮我!”

    “她还未用早食。”

    “那,那我也要她帮我绑。”

    “康大郎君”

    许瑾懒懒地掀起眼帘,看向康令昊的眼神,落在贺七娘眼中,莫名觉着有些凉飕飕的。

    “干嘛?”

    “你还是三岁孩童吗?”

    许瑾双手环胸,语气和表情平淡得叫人有些冒无名火。

    “不是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康令昊抬手摸了摸后脑勺,不大理解。护腕上没能完全绑好的系带,在他脸旁轻轻晃动。

    见状,许瑾别过脸,嘴角一头微翘。

    “呵!”

    “诶?诶!不是,狐狸你几个意思?你呵什么?你什么意思你?”

    康令昊瞬时将手指到许瑾面前,气势汹汹,像是恨不得将手指戳进他的嘴里。

    另一头,贺七娘已然接过管事递来的,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和胡饼。

    她二话不说坐到条柜前,慢悠悠地啃着饼子,看戏一般,静静欣赏康令昊在许瑾面前一顿没得用处的嗷嗷叫唤。

    而被人这般指着的许瑾倒不见恼怒,只是顺势将手指捻住那几根垂在他眼前的皮革绑绳,手指灵活地穿梭,很快将它们绕过成排的孔洞,然后左右的食指勾住绳头。

    抬眼看向面前已经因他这般行为,而在面上显出理亏神色的康令昊,许瑾冲他弯眼笑了笑,然后绷紧双手,捻着绳头,各向两头用力

    “嗷!”

    “狐狸!你这么用力干什么?你要勒死老子吗?”

    下一刻,康令昊已是猛地收回手,护在自己的手腕,气红了脸。

    “手腕不能勒死人。”

    “那你这么用力干嘛?”

    “绑紧,牢固。”

    “你就是故意报复老子!是不是?你绝对是故意的。”

    “呵。”

    “啊!你个死狐狸,你”

    挥开康令昊再次伸到他面前,却已经被绑好了护腕的手臂,许瑾在康令昊的恼怒跳脚中,慢悠悠地掏出袖中的帕子。

    随即,当着康令昊的面,垂下眼,一根一根,慢悠悠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贺七娘见着这一幕,莫名想到之前还在洛水村时,她去为许瑾送饭食时的情形,刹那间,她只觉嘴里的胡饼都嚼得她牙疼了。

    不忍心地咽下口中的饼子,果然,下一刻,她就见许瑾已是慢吞吞地将帕子丢到一旁,扭头同正抱着木质托盘靠在墙角偷笑的管事瞥了一眼,并轻飘飘吩咐道。

    “取下去洗洗,脏了。”

    在他的对面,康令昊已然愣住。

    不明就里的视线在自个儿手臂、许瑾的手、还有嘴角马上都要压不住了的,正老老实实取了帕子准备送到后头浆洗去的管事身上,绕来绕去

    过了一会儿,铺子外路过的行人,俱都听着了一声怒吼。

    “你个死狐狸!你!你!老子迟早,老子迟早”

    “迟早会长大的。”

    不轻不重留下一句话,许瑾自脸都被怄得胀红了的康令昊身旁走过,来到已经捧着汤碗笑得浑身发颤的贺七娘身旁。

    许瑾见她笑得开怀,本是习惯性地想要显露笑意,却是猛然想起昨夜她所说的话。顿时,他的嘴角一僵,连带着唇上黏着的胡子,都奇怪地翘起了一角。

    这头,贺七娘捧着汤碗,已经笑得眼角都沁出了泪花。见了许瑾朝她走来,却也是好整以暇地等着。

    她倒想看看,许瑾还打算怎么四两拨千斤地气死康令昊。

    结果,贺七娘便发现眼前这身影正缓缓靠近她时,却又身形一顿,连带着眉眼间也露出了些许的不自在。

    颇有些困惑地眨眨眼,未待她细想,许瑾抬手攥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随即恢复平静,很是淡然地同她说道。

    “这几日,我会忙些事情,不能陪着你。康令昊身手不错,也对黑沙城有些了解,你且放心跟着他去玩儿。”

    此前轻松愉悦的气氛,使得贺七娘玩心突起。

    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单手撑上条柜,她偏了偏头,眼巴巴看向跟前面色平静的许瑾,捏着嗓子,娇滴滴道。

    “阿兄为何不陪绮娘?阿兄不是说,要将绮娘放在阿兄的视线之中,才更安全吗?”

    话音落下,铺子内已是陡然间的一片寂静,众人俱都停下手边的活,好奇望来。

    瞧着面前明显有些回不过神来的许瑾,贺七娘刻意抿直的嘴唇再是忍不住地翘起,噗的一声,猛地笑了出来。

    随着这声笑,铺子内静止的一切,乍然被注入了活力。

    除开犹自气得连连磨牙的康令昊之外,俱都各自回过神,满是善意地偷笑了一下,然后自去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