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她已经知道了来的人会是谁。

    这样的揣测一闪而过,因为不知内情,罗修到底还是酝酿起了身体之中的力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但这时的羽绘已经拉开了门。

    门外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陌生是因为罗修对这张脸的印象并不深,而熟悉是因为,他还记得,他们今天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码头边。

    这似乎是位应着深海科技的邀请而来的自由人。

    似乎是叫……安卡?

    在他想着这问题的时候,门外的人已经开口了。

    “不邀请我进去吗?”

    “免了吧。”羽绘一本正经,“我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再把你这样的年轻男性带着他们的面带进房间不太好。”

    “啊,婚契。”顶着安卡的脸的人说道,“我记得的,你甚至出示了婚契。你如今的生活真是丰富多彩呢,就算是我,也有些羡慕了。”

    “你有什么可羡慕的,难道你会缺老婆吗?”羽绘仍然维持着表情,“而且对你来说,老婆只是消耗品吧。我和你可不一样,我这么多年可都没有更换过婚契的对象。”

    毕竟这婚契就是她出门之前现改的。

    而她之前都还没有玩过婚契的把戏。

    “消耗品这样的描述可太尖锐了。”男人摆了摆手,“我明明珍视着我所拥有的每一位新娘,只是她们都太脆弱了,承受不住我直白的爱。”

    就在罗修想要对这虽然莫名其妙但一听就很变态的话发表自己的意见的时候,她听见男人对着路羽绘说道,“包括你,羽,我怀着同样的感情,直到如今也未曾熄灭过。你竟然会选择回到多伦多,是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成为我的新娘了吗?”

    罗修:……

    ……???

    这话的槽点实在太多。

    小狗甚至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要从哪里开始理解。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路羽绘她……

    她来过多伦多?

    “命定的新娘什么的太落后了,现在早就不是封建的时代。”对着这样的话,路羽绘回的毫不客气,“你听过女尊世界吗?我个人只接受我当攻,所以你要是不介意大被同眠,你可以当我的第三房小妾。你看房间里的这俩就是我的……”

    路羽绘纠结了两秒。

    思考着把未成年的望罗假装成自己的对象已经很过分了,所以最后,正宫的名头落到了小狗的身上。

    而望罗是爱妾。

    ……

    这样一想某种角度来说好像更bt了。

    多伦多的怪物理所当然的没看过女人当家做主的世界的小说,但从羽绘的用词描述上,祂就大概能看到那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但祂却并不觉得冒犯。

    祂那宽容的眼神看着她,就像是看一只忽然学会了伸爪子的可爱的小猫。

    “如果这样的认知能让你感到愉悦,那我并不介意配合你。这很有趣不是吗?”“安卡”说道,“那时候我便告诉过你,你阻拦不了,抵挡不了,命运会让你回到这里。你终究会成为我的新娘。”

    罗修确认自己的视力没有毛病,他看到羽绘在那瞬间表情扭曲的像是被人骗了几百万的钱还追不回来,但他并不能确认她所抗拒的,是面前这个自说自话的男人,还是那句所谓的“新娘”。

    “亡妻第四十一任吗?”她说的不客气,“当你老婆可太委屈了,命短的只能活到生命最青春的一天。”

    “安卡”发出了叹气的声音,“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理解呢?她们没有死去,她们只是永远与我在一起了。”

    “那我更达咩了。”羽绘摆了个“x”的姿势,“宁当穷□□,不做富家妾。我才不要和几十个姐妹和平相处。”

    “可以哦。”

    在她以为她这么强烈的情感拒绝能换来对方一点表情变化的时候,她听见“安卡”如是回答,“羽是特殊的。如果这是羽的希望的话,我不介意给予你这样的优待。”

    她听见他的声音在这瞬间有了某种变化。

    非要描述的话,就像是原本平静的浪在水下安静又沉默地席卷出了吞噬的旋涡,普通清朗的声音忽然多了三分磁性与遥远。

    这句遣词造句都十分普通的,隐藏在示好之下的询问和之前的所有交谈的内容仿佛没有任何的不同。

    但路羽绘已经意识到了不对。

    她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是血液吗?

    不。

    血液是滚烫的。

    是冰冷的像蛇一样的东西试图与她融合,蠢蠢欲动地寻求着她的弱点,甚至不忘窥探她的思想,仿佛想要改变她的认知。

    那是“安卡”在悄然之间发起的契约申请。

    比如让她彻底的成为“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