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没看出小和尚的害怕来,小狐妖凑近了他,打量着他的衣着打扮。

    她未化人形时,听山中的野树精说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道士,而道士也好辨认,那身着黑黄相间、头戴黑色巾帽的,便是道士。

    眼前这个,是个小道士!

    她一点都不觉得他可怕。

    她嘻嘻笑问:“小道长,你要到哪里去啊?”

    见他嘴唇颤抖,她晃动着尾巴,走到他身侧,低下头,贴着他的颈间问:“你提这么重的水啊!我帮你啊!”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小狐妖歪着脑袋看他,不明白这个小道长嘴里在嘀咕什么。

    好半晌,他睁开了眼睛,但一看到她,吓得大喊了一声。

    这女妖怪怎么还在?

    小狐妖有些不高兴了。

    山中的精怪们都说她可爱,这个小道长却不识时务呢!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他,索性坐在他身前,好奇地问:“小道长,你在慌什么?”

    了斋慌了,见念佛语都除不去眼前这妖邪,一骨碌站起来,连水桶都不要了,飞快地往山下跑。

    见他跑起来,小狐妖乐了,也学着他的模样在身后跑。

    一边跑还一边说:“我们狐狸都是用四条腿的,两条腿的,果然跑不快!”

    “啊啊啊——”了斋吓得乱跑一通。

    她刚才说了吧,说是四条腿的!

    而他只有两条腿!

    了斋太慌了,山下的路走错了,他迷了方向。

    他擦着眼角的泪,呜咽出声。

    看到他哭,小狐妖还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哭。

    她凑到他身前,了斋就往左走,一见他往左,小狐妖也往左走,见他往右,她又飘到右侧拦着他。

    看着她离地有一尺的双脚,了斋又急又气,脸色涨红,吼了一声:“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小狐妖很委屈。

    真的不动了。

    但了斋也不动了,他找不到下山的路了,这月黑风高的,只怕豺狼虎豹都比眼前的这小狐妖凶猛。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闭目不语。

    见他不出声,小狐妖觉得很无聊。

    她戳了戳他,在他身前低低问:“小道长,你为什么不看我?你睁开眼啊!”

    “你叫什么名字啊?你从哪里来啊?小道长……”

    她说了好多话,小道长还是不出声。

    她鼓了鼓两颊,心里有气,这么一气,她一把揪掉了他的帽子,“让你不理我!”

    但她愣住了。

    因为小道士的脑袋圆滚滚的,比月光还亮。

    小道士……他没有头发!

    白桃桃和小叔对完这段戏,感觉心里闷闷的。

    她刚看这剧本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的,前面两人还挺好的,后面小和尚有自己的佛心要守,而小狐妖为世间不容,每每让她想到结局,都难受得不行。

    “桃桃,很棒。”小叔夸赞了她。

    他刚刚都没想到白桃桃会演得这么好,杨听雨说得对,桃桃和戏里的小狐妖一样,都是一张白纸。

    她们同样天真烂漫,不谙世事。

    但小狐妖遇到的是了斋。

    白桃桃得了夸奖,心里的底气又足了一分,她不好继续拉着小叔跟她熬夜对戏,约好明天继续,白瑾臣才离开。

    等白瑾臣一走,白桃桃想起还没和晶莹莹说签名的事。

    她登上大眼仔,先去戳了晶莹莹。

    等晶莹莹回复的时候,她去给小哥哥们打了个榜。

    晶莹莹最近很忙,很多时候后半夜才会回她。

    但今天她回得很快。

    「晶莹莹:桃子!我来了我来了!我看到你发的签名了,啊啊啊啊啊好期待!」

    「桃子:你看看哪天有空,我们见面啊!」

    晶莹莹知道白桃桃在《烽火》剧组,但从没问过她演谁,更不知道她就是白家大小姐。

    她只当桃桃是个小演员,没有一丁点儿压力。

    「晶莹莹:好啊好啊!等见面了,你也得给我留一个签名,你火了,我就赚了!」

    白桃桃嘻嘻一笑,赶紧又翻出一个笔记本,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她也觉得她会火的!

    两人约在了九月三十那天,前一天白桃桃要去看y·too的演唱会,第二天正好可以和晶莹莹约。

    而晶莹莹是只有那天才有空。

    两人约定好,都怀揣着一种忐忑又激动的心情,特别期待那天的到来。

    但很奇怪的,这天晚上,白桃桃没梦到所期待的和晶莹莹见面的场景,而是梦到了小叔。

    一身道袍的小叔。

    她看到那个小道长在无人的黑夜里,对着一块无名的墓碑哭泣。

    上面只有两个字,上书“吾妻”。

    她的胸口不由一紧。

    一滴泪从眼角滚落,流进她的发丝,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