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心想,怎么阻止他呢?

    医院住院部没有多少人。岐玉一到病房层,先是见到门口的柏之清。

    “岐玉。”

    柏之清叫住他。

    他像是知道岐玉会来,已经在门外等了一段时间。碰面之前,男人的表情是一种淡薄沉静,哪怕他望着病房门的方向,也没有任何感情关心可言。

    而且,柏之清并不掩饰这种漠然。

    看似平易近人、斯文温和的学生会会长,其实才是最蔑视道德、性情冷漠的那一个。

    他是入侵者吗?

    岐玉心想。

    “怎么又一直看着我?”

    柏之清奇道。

    柏之清也在看他,准确地说是在看他们二人。

    大小姐的仆人也跟着一起来,他们几乎形影不离,有那么点保镖的意味。身材高大的青年,手臂就搭在岐玉的肩上,走过来的时候,他们互相耳语。非常亲昵的姿态。

    对他的疑问,岐玉只是敷衍地瞟他一眼,没有解释什么。

    病房内,薛理的身体似乎有些好转,进去时他已经睁着眼,大概是醒了有一段时间了。他看向柏之清的眼神并不惊讶,刚才柏之清已经进来探望过他。

    至于,岐玉——薛理的眼神紧紧盯着他,心电仪的滴滴滴声也愈来愈快。

    岐玉穿着一身克雷斯制服,黑色的裙摆轻盈,转眼就坐在了他的床沿,姣好的面孔上是浮着一种诡谲的笑意——看着线条跳跃的心电仪。

    “你竟然没死。”岐玉说,“看到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一具尸体。”

    滴滴滴滴滴——

    从岐玉靠近的刹那,薛理的心跳、情绪,被无限放大。

    “因为我听到你的声音了,我在里面、非常虚弱的时候,听到岐玉过来了,就在不远处,我拼命挪动身体,像一个困在行李箱里的人,四肢都很疼痛,想制造动静让你发现我,跌下去也无所谓……”

    因此他从二层滚落下去。

    索然无味。岐玉并不是来听他如何逃脱的。

    “是谁把你关在里面,那把刀是怎么回事?”

    “……我不认识他。”薛理喃喃说,“有一天夜里,我在学院里被打晕了。昏倒之前我听见那个人很开心地笑。男的,大概也是个年轻人。他把我装到了仓库里。那把刀……是我偷来的。”

    “拿走太子那把刀,是我自己的私心。我对他非常厌恶。”

    【伤害别人之后又很开心地笑,听起来是你会干的事。】

    ‘……’

    岐玉也诧异,在听见最后一句之前,他都要怀疑作案人是世界上的另一个他了。

    但,薛理为何厌恶太子?

    这个三年级的哨兵,比岐玉大两岁,在对视的时候总是脸上微红,这时方才皱眉解释:“因为他和你交往了,我觉得他配不上你。”

    岐玉:?

    系统:【?】

    “我想破坏太子的一切。”

    “可惜了。”

    薛理喃喃说。

    在场的另外两个男人,初闻窃刀动机都面露微妙但很快就理解了。

    可以理解,也确实可惜。

    只有岐玉非常莫名。

    什么啊……

    薛理还是那个病娇,人设不崩,只是他狂热喜欢的对象,不是太子,而是太子的“女友”?

    ‘你这次不能怪我了吧,我和薛理是一点接触都没有的。’

    【……】

    系统无语。

    边绍元冷声说:“可惜。”

    说完,他立刻就被岐玉剜了一眼。

    离开病房之前,岐玉忽然想到一件事,回头问了薛理。

    “那个打晕你的人,也知道你的想法吗?”

    “嗯,他问我为什么拿刀的时候,我告诉他了。”

    薛理解释。

    ……

    走廊。

    “除了薛理,学校还潜伏了一个危险人物,而且跟你有关。”边绍元想了下,“你这段时间尽量不能落单。”

    岐玉不以为意,毕竟他自己也挺神经的。

    打晕薛理的年轻人,是否就是入侵者?

    目前看来,其他主要角色,边,柏,邝三人都没有时间。

    只剩下一个主角了,金发混血学弟,薄飞星。

    ……得找个时间去会会他才行。

    一行人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多,空气燥热,混杂着水汽,这是王都雨季的前奏。裙摆被热风轻轻撩起一角,岐玉捋了捋额发,视野里,司机和轿车在幽暗的街边等待,等着他上车,而身边的另外两个男人,似乎也在等候发号指令似的,一左一右停在身边。

    “柏会长,你不回去吗?”

    柏之清显然也是在沉思刚才听到的讯息,这时抬头说:“岐玉,回学院太远了,我在考虑现在去哪。”

    岐玉不关心他去哪,不过学院距离医院确实很远,车程得一个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