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消随便看一眼就能注意到,alpha因他而往后退了些,喉结动了动。

    但信息素也因为某种自然求偶本能而泄出来一丝半点。

    岐玉感知到了。

    像是夏日草地的雨水……有种暖和的潮湿气味。

    不是香味,但不会让人反感。

    岐玉见他神色微妙,顿时浮起些捉弄的笑意:“你怎么这么紧张……害怕我说你的信息素味道很奇怪吗?其实还好,与你本人挺像的。”

    这么评价,就像是在柜台品鉴挑选香水。

    穆西泽不喜欢别人感知他的信息素,他一向觉得这是个人隐秘。听到这里,他已经浑身都发热了,尤其是他也闻到了岐玉的信息素……比旁边那丛玫瑰和茉莉更沁脾动人。

    穆西泽不自在地撇开眼,又挪了下椅子,离得远了些,铁艺的椅脚在泥地上拖曳了一道深深长痕。

    岐玉压根不理会他的躲闪,又在他肩颈那儿轻轻嗅了嗅。

    “我在你身边也不那么难受了。”他有些困惑,“难道你和我匹配度也很高?”

    “我不知道,等回去验一下。”

    穆西泽被他说得心头砰砰,陡然想到那场即将举行的盛大仪式。

    暂时中断的选妃礼……又要重新开始了,而且,这次得先筛选alpha性别。

    岐玉不关心这个话题,也不看他,低头拿着半块糕点吃掉,一点碎屑沾在他唇上。

    淡红的唇瓣,一道小伤痕。

    是被男人咬过的痕迹。

    他鼓着脸颊,把碟子里的绿豆糕都吃完了,啪啪地拍拍手从桌沿跳下去了。

    长发洒在他背后,被夕阳照得流光溢彩。

    “你去哪?”

    “散步啊。”

    穆西泽立刻跟上他。

    庭院很大,穆西泽跟着他绕来绕去,仿佛他就是贪吃蛇想吃的那颗红苹果。

    花丛附近有一些矮矮的花树,岐玉在其中一颗幸运的花树前停了下来,仰头看上边结出来的一丛丛小蓝花。

    “漂亮的花。”

    他说。

    穆西泽看看花,再看看他的笑靥,有些走神:“是很漂亮……”

    岐玉伸着手想去摸花瓣,够不着又踮脚,还是没碰到。

    “我帮你摘?”

    “不要,你好烦人。”

    穆西泽旁观他踮着脚,勉强地摸到了花朵边缘,没忍住上前抱住他往上托。

    岐玉这才摘到了花。

    “好小的花。”他摘了几枝凑近了嗅了嗅,心情马上好了起来,“就是没什么香味。”

    穆西泽沉浸于信息素的气味里,岐玉手中平平无奇的蓝色花朵,也在他眼中变得香气幽昧了。

    少年勾着穆西泽的脖子,靠在肩膀上把几枝花缠在一束,没有地方放,最后塞在了穆西泽衬衫胸前的口袋里。

    “还你一束花。”

    他说。

    那天四合节,穆西泽也赠过他玫瑰花,别在耳后。

    看着那束颤巍巍的蓝花,穆西泽心情复杂。

    这算是什么意思?

    岐玉靠在他怀里,戳了下他的肩膀。

    “我的鞋子……帮我拿,快点,你这笨狗。”

    一双拖鞋,可怜兮兮地翻着掉在泥地里。

    “……我是仆人和狗?”

    “嗯嗯。”

    穆西泽没吭声,把岐玉塞回椅子里,自己回去把拖鞋拿回来了。

    少年坐在白色椅子里,晃悠着腿。

    他穿着短裤,一双腿白得晃眼。

    大腿有些肉感,脚踝却是细伶伶的。

    但他腿上有好些擦痕和淤青,像是磕碰和拧伤。

    穆西泽默默看了几秒,单跪下去捏着他的脚踝,也摸了下他小腿上的淤青,问:“怎么弄的?”

    是因为宿凌?

    “哦,昨天打架了。”

    “你别和alpha动手,很吃亏。”

    “你是要帮我穿鞋吗?”

    岐玉歪头看他。

    穆西泽冷笑:“你雇我做佣人?”

    “可以啊。”

    “够了,别做梦。”

    岐玉看他不情愿撇开眼的样子觉得好玩,又掸了掸他的发梢:“好吧。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宿凌聊聊。”

    说完他就准备踩上鞋打算走了,但脚踝陡然被握紧,像被捕兽夹梏住。

    青年麦色的手捏着他的脚踝,稍微使了些劲,一脸隐忍地起身抱住他往里边走。

    岐玉不理解:“我要穿鞋。”

    “鞋子沾到土,别穿了,先回房间。”

    穆西泽冷冷说。

    “是吗?我没看到。”

    “嗯。”

    “你等下给我捡回来。”

    “宿凌只给你一双拖鞋穿吗?”

    穆西泽快被气笑了。

    别墅的走廊上有些佣人,看着像是全员beta,见到穆西泽抱着领主的oga回来,都惊讶得面面相觑。

    房间不像是岐玉的房间,更像是一个男人的卧室,有难闻的alpha信息素的气味,桌上还放着水晶球和散落的塔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