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突突突扫着房间,将玻璃都砸得稀烂。泡在水里的异形扭动着,两颗大眼睛紧紧盯着岐玉,发出一些呜呜的怪叫。

    岐玉莫名:“它到底对我有什么执念?”

    “我来吧,你先出去,帮我喊几个人。”守星波眯着眼,把飞过来的一只触手打开,他甩了下刘海,很酷地说:“你别进来,我担心你受伤……有我就行了。”

    岐玉:……

    他打开门,本想往下走,但楼梯口此时已经涌入了好些拿着武器的年轻人,见到他纷纷眼前一亮。

    “你没受伤吧?我听到枪声,想到你在楼上就马上过来了。”

    “吓死我啦,你没事就好!”

    他摇头:“没事,守星波在里边,那儿有只章鱼异形。”

    那只异形,明明已经死了吧?

    其他人听到这里,都觉得古怪,他们也知道那头死了的章鱼,是被守星波带回来做初恋纪念的。

    众人一起回到那个房间,但从门口一看,里边满地狼藉——但异形已经死透了,摊在巨大鱼缸里一动不动,眼珠呆滞。

    守星波蹲在旁边端详着尸体,沉思说:“不是我杀的,它突然就死了。”

    这么邪门?

    其他人也都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守星波的目光透过人群,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黑发的少年,他倚在门框,低头将一个平板和笔放回了背包里,也瞥着不远处的一只触手,睫毛垂得很低。

    不是很在意似的,瞥了眼就挪开了视线。

    守星波倏然有种奇怪的猜测。

    ……是他杀了异形吗?

    夜幕降临。

    风暴仍还未停止。

    岐玉见漆风的计划泡了汤。

    守星波看出来他想走了。

    他就像是一只困在人类家里的小鸟,坐在窗边往外看了很久。

    在他坐着的沙发上,放着各种守星波给他带来解闷的枪、异形标本和书本。

    岐玉都不感兴趣。

    守星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又不好说出来。

    “好不容易才见面,你怎么又要走了?”

    已经临近深夜,风暴仍在继续。

    岐玉大失所望:“我得过去看看……破风暴还不结束。”

    “你就在这里睡一晚不行吗?”

    守星波啧了声,就差求他了。

    不要。

    岐玉拒绝了,背着包往楼下走。

    虽然快凌晨了,但楼里一直很热闹,一伙人在四楼打麻将,脸上贴着纸条。

    “谁把楼上的妹妹叫下来一起打?”

    “他是男生吧?我感觉是。”

    “守星波说是妹妹来着……不知道她会不会打牌……诶,他们下来了。”

    几人一回头,楼梯口那儿匆匆走下了一对年轻人。

    粉毛男生追着前面的美人,哀怨地喊道:“你就不能再待一会儿吗……”

    “说了不要。”

    “可是外面风很大,车都不好开……”

    “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岐玉抬头与四楼的人顺口打了声招呼,飞快往下走。

    一打开大门,外面全是呼呼烈风。

    他倏然注意到,不远处……有辆黑车?

    越野车的引擎声轰隆作响。

    它穿过漫天黄沙,绕开了大树,往另一个方向,仿佛一抹幽灵。

    岐玉背着包往外走。

    守星波喊了他一声:“我去拿车,你在这里等我。”

    从宅子往外走,外面的路上都是沙子。

    岐玉揉了一下进沙子的眼睛,瞥见那辆越野车朝这边的方向开了过来。

    是住在这里的异能者回来了?

    这辆车开得又快又飘,猛地一扎停在了他跟前。

    灰扑扑车窗往下一降,那人从里边探出半边脸,问:“你知道流区往那儿走吗?刚过来迷路了,我准备……”

    二人对视的刹那,漆风的询问就骤然停了。

    心脏砰砰作乱跃动,手都有点麻。

    ……本以为下次见面是猴年马月了。

    那个失约了不知道哪儿去了的少年情人,再次从天而降。

    昏暗的灯下,墨黑的长发被风牵动着张牙舞爪,少年白净的脸也微微怔了怔,朝车窗靠近了些。

    就像是一团朦胧月光忽然照了进来。

    “你在这里?”岐玉朝他笑了笑,莞尔敲了一下车,“我刚想去找你。”

    他月牙似的弯起绿眼睛,一时神采奕奕。

    漆风深吸了口气,迅速将车门开了。

    一阵狂风涌入,也把岐玉推进来了。

    “开车,”岐玉对他指挥,“往左边走。”

    漆风心里哪还有别的事,满脑子都是岐玉刚才的模样。

    他忍不住频频回瞥,问道:“你现在住在外面?你是刚回来?”

    “唔,我最近很忙,所以没有过来。”

    “没事、没关系。”

    漆风语速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