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过来,是因为你有新的预言了吗?”

    “不是这个原因……是我想见你。”

    端木季摩挲着少年手上的愈合伤痕,低声说,“虽然我的预言里也关于你,我看到你被信奉……但你离开了。”

    在他的语言之中,长发如同黑雾,肤色如白雪的少年,骤然消失不见,如他来时那般神秘。

    “也许吧。”

    岐玉也没有否认。

    端木季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谈了些现在异形的情况,岐玉也有了大概的想法。

    他起身推开门,外面的光束照在他脸上。

    小白蹲在不远处,正在等他。

    “你今天就要走了?”

    端木季在背后问他。

    “有可能。”

    “我很想再见你。”

    “以后有机会,端木。”

    如果你是玩家……我们大概还会再见。

    岐玉回眸朝他笑了笑。

    端木季的面容一半隐匿在阴影里,镜片下的眼睛,黑灰的色泽,像是一对雨后的岩石沉闷而湿润。

    男人垂眼说:“好吧。”

    他没有追上去,而是目送少年的背影在拐角处慢慢消失。

    实在神秘……

    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岐玉回到了自己最初所住的房间。

    他很困了,但还在继续画画。

    【加油!加油!】

    系统摇旗呐喊。

    我画——!

    无数他曾经做过设定的异形,在他手里被迫爱好、化作泡沫、被分解为细砂颗粒,消失在今夜风暴之中。

    基地里外的异能者、普通人,都发现了那些翱翔天空俯瞰人类的、那些潜伏在水里,触手和尖牙血腥扭曲、游荡在陆地上,狰狞徘徊的怪物们,突然被摧毁了,被一种神秘的力量……他们都惊呼神迹。

    穿白袍的地下教会的信徒们,匍匐在地,赞颂这样的神迹。

    他们发抖,也欣喜,异形的时代终于即将结束了。

    等到漆风赶到基地时,岐玉已经睡着了。

    他被急促的脚步声吵醒。

    漆风坐在床边,呼吸欺负未定,惴惴地望着他。少年还松松地捏着笔,垂落的睫毛轻轻翕动生气,月光下投落了两团灰蝴蝶似的阴影,他苍白的面颊,像是外面的落雪。他的眼瞳此时看起来像是两汪黑绿的湖泊。

    “你回来了?我以为你还得晚一点,”岐玉揉着眼睛坐起身,打了个哈欠,“你回基地不用和端木季说吗?他和我说没有你的消息。”

    为什么得和端木季说?

    漆风没吭声。

    他俯下身,抱紧了岐玉。

    “外面的异形消失了。”他喃喃说,“突然一切恢复正常了……所有城市,乡村,都变成了以前的模样。”

    所以,漆风拦下了一辆车,赶回了基地。

    他一路见到的不是欢呼,而是平静。

    第一个安静之夜,人们只想着与家人

    爱人陪伴在一起入眠。

    漆风也一样。

    他只想着,岐玉现在睡着了吗。

    “这哪里能一样。”岐玉还是很困,靠着他的肩膀说,“根本不是吧?真正的以前应该是另一种……”

    漆风觉得他话里有话:“什么意思?”

    无法解释含义。

    想将时间倒流回到以前,岐玉自己就得先离开这个世界。

    他说:“没什么,对了……我得走了,再见。”

    “你又要回去了?”

    漆风面色微变。

    “我今晚得和哥哥吃饭,他估计已经在找我了。”

    “……你什么时候还再回来?”

    “下次得是很久之后了。”

    或者没有下次。

    岐玉拿了他的笔,在屏幕上涂涂画画,打算画一个happyendg再走。

    漆风坐在一旁,看他涂着线条。

    世界的创造者,一个美少年,趴在基地的小床上继续搞艺术创作。

    说出来谁会相信?

    而他和创世者竟然……在一起了。

    漆风有种介于粉红泡泡和惆怅之间的奇妙情绪,他忽然想到了那件事,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拿了戒指。

    一枚磨砂银戒,中间有一道黑刻痕。

    “本就是你给我的,我们因为这个戒指才认识。”他认真说,“现在送给你了。”

    岐玉疑惑:“你不留着吗?”

    漆风心想,我当然会一直记得这个戒指。

    但他不希望岐玉遗忘。

    他盯着岐玉,说:“我是你画出来的,是你的人……别忘记我。”

    一枚冷冰的戒指,被岐玉握在手心。

    他画的东西,他画的主角,现在都在他身边。

    还提醒他不要忘记。

    【他竟然不怪你。】系统惊讶,【男主漆风所有的糟心经历,都是你给他的。】

    【你看看,你都沉默了!】

    ‘在画了在画了,不要催。’

    【你这么一搞,剧情就错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