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玉宝宝是想睡觉了?”

    柳序郕莞尔。

    “喂,现在是我在审问你——你必须答应我的要求,否则我的诅咒就要生效了。”

    “什么要求?”

    “我要你的灵魂。”

    说完这句话,室内的气氛稍微沉默了些。男人静静地看着他,忽地抬手拂过了人偶柔和的脸颊。

    他微微叹息:“为什么非得要我的灵魂?当年的莱尔伯爵,就是不愿意把灵魂给你,所以才离开了?”

    “你不要过问以前的事,现在我看上了你的灵魂。”

    “如果我不给你,你就要诅咒我了是吗?”

    “是的。”

    人偶一本正经地点头。

    “你的诅咒有什么内容?”

    “不告诉你。”岐玉有点不耐烦了,我怎么像个推销员一样?

    他起身恶狠狠地踩了踩柳序郕的胸口,冷声说:“你根本不想给我灵魂是吧?你等着吧,你会后悔的。”

    他不肯退步,说这话时语气也比刚才冷了很多。

    柳序郕不由得坠入沉默。

    但他沉默,是因为浮想联翩。

    在他看来,岐玉并不那么像人偶……更像是一个美少年被等比例放小了,变成只有十五厘米厘米高的瓷人。

    但不管岐玉究竟是什么,肯定不是人类了。

    交出灵魂这种事,他怎么可能答应?

    柳序郕开始好奇所谓的诅咒。

    岐玉这时从他手臂跳了下去,他的身体大部分是陶瓷做的,关节中间链接着齿轮金属,跳下去时他跌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音。

    人偶很快踉跄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往前走了。

    但他走路的动作显得很艰涩,像是关节的金属不太灵活了。

    我走我走我走……

    柳序郕旁观了半晌,诧异说:“宝宝,需要帮你更换一下齿轮吗?你走路看起来很费劲……”

    “不要你管!”

    岐玉很不高兴。

    说得他好像腿脚不好似的。

    他沿着原路返回,踮着脚跳上了沙发,又上了桌子,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小床边上。

    柳序郕默默看着他——迷你少年脱了鞋,人偶白皙柔软的双腿,穿着的是奶白半透明的长袜,他坐下脱了下来,这才坐在小床上,背对着他躺下了。

    他忽然想到,那间玩偶房里还有一个小衣柜,大概还有其他衣服吧?

    那些衣服都太旧了,怎么配给宝宝穿呢?

    柳序郕如此想着,也熄了灯。

    “晚安。”

    他对人偶说。

    人偶一声不吭,大概还在生气。

    夜里,柳序郕睡得很沉稳,并没有感觉任何诅咒的存在。

    一觉睡醒时,人偶岐玉已经不见了。

    早上,柳序郕照常打算出门跑马,男佣问他:“先生晚餐回来吃饭吗?”

    原本是打算拒绝的,但他一想到家里还有一个恐怖人偶,改口说:“我傍晚回来,对了,你知道镇上有哪些裁缝是可以给娃娃做衣服的吗?还有木匠。你去让他们做一些十五厘米玩偶能穿的衣服吧,还有一套新家具。”

    男佣有些惊讶:“先生,我这就去吩咐。”

    马场一片葱绿,散落走动着几匹马。

    柳序郕在马场上驰骋。子爵下了马,佣人跟着他递了毛巾。柳序郕与子爵说:“再过段时间我就回王都了。”

    子爵头发花白,年岁也大了,他从王都宫廷退下来不久,但仍然想着回去。

    他问:“我有些东西想让你带到边境,小柳,不知道你会收多少报酬?”

    柳序郕笑了笑,与他说了一个数目。

    等到快深夜,他才姗姗来迟回到庄园里。

    晚餐是在马场吃的,没什么东西,回来时佣人做了些夜宵。

    子爵打算明天过来庄园拜访,他吩咐了佣人做准备。

    柳序郕换了衣服,在四楼的客厅坐下来。

    他闭上眼沉思了良久。

    这段时间还是有必要回家里看一看……

    他还是得继续进一步经营王都的关系,家里是个交际好场合。

    再过一段时间,这是母亲的寿宴。

    这时候,柳序郕忽然感觉手臂上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睁开眼一看,是人偶。

    穿着蕾丝白衬衫,蓬蓬南瓜短裤的人偶少年坐在扶手上,用那双低跟靴子一下下踩着他的手臂。

    “你怎么这么久没回来?”

    他皱着眉说。

    柳序郕抬头看了钟表,果然,已经过了凌晨。

    人偶喜欢半夜出来。

    “因为我今天出去了。”

    “是去工作吗?”

    “是的,交际也算一种工作。”

    他笑道。

    “你为什么不去外面找神父来驱魔?”

    岐玉狐疑。

    “太麻烦了。”

    柳序郕其实并不觉得害怕。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