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视角转换,路格兰又看到了楼顶的场景。

    游泳池放满了水,能见到黑皮的巫师穿着条泳裤站在池子旁边,像一个安全救生员。

    散着头发的恶魔少年泡在水里,双手划开水花,掀起一阵波浪,溅了旁边男人一脸的水。

    不多久,付北从楼下端来了果汁和小蛋糕,恶魔没有从水里起来,而是趴在岸边,男人坐在他前边,切好了蛋糕,一块一块喂到了恶魔嘴里。

    ——这就是魔鬼奴役人类的证明。

    路格兰面无表情。

    透过望远镜,他的视线停在少年莹白的后背,湿了的黑发蜿蜒黏在上边,水痕慢慢从后颈淌下来,像是捞起的珍珠上的水滴。

    没过多久,又有一个金发的年轻人走了上来。

    几个人简直就像在开泳池派对。

    巨大的泳池,有的下了水,游在恶魔身边,有的在岸上捣鼓食物饮料,递给恶魔。

    ——这就是地狱魔窟?恶魔奴役了人类。

    过了一会儿,军火商人柳序郕也到了。

    他坐在椅子上,与恶魔低声细语地说话,眼神一片温和。

    这种场面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路格兰沉默几秒,把望远镜放下。

    少顷,他又打开来往对面瞧。

    ……还是很想看看那只恶魔。

    这种心理被他归结为对恶魔的研究欲望。

    此时,恶魔少年浸在水中,又再从水里浮出来,活像是一尾海中人鱼,一张小脸湿漉漉的,湿牛奶似的白润,他的脸颊也有些泛红。

    边境这里的天气很热,也不知道恶魔适不适应。

    但恶魔身在地狱,大概更适合留在边境。

    少年抹掉脸上的水,有人拿给他一条大毛巾。

    半晌,少年坐到了大遮阳伞下,被付北投喂着吃掉半个蜂蜜馅饼。

    他一边的脸颊鼓了起来,睫毛湿得像是哭过,男巫坐在他身边说话,另一边则是柳序郕。

    这时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少年忽地抬起头往外眺望,慢悠悠地,他的目光转移到了某一处——陡然停在了望远镜的方向。

    根据去年的研究,恶魔没有人类看得远。

    路格兰一动不动,与他隔着望远镜和窗户默然对视。

    等了又等,少年却没有挪开视线,而是稍微露出一点疑惑的神情。

    ……

    “那边好像有个人在看我。”

    岐玉说。

    这话一说出来,在场的其他人都看向了对面。

    “对面有人?”

    “哈?是谁这么张狂啊?”

    “在那里?”

    “就在对面。”岐玉给他们指了指对面的一扇窗。

    变成恶魔之后,他的视力还是很强的。

    对面别墅的窗户虽然有窗帘,但有一个望远镜伸了出来。

    架着三脚架的望远镜背后,显出来一个模糊人影——这时窗帘立刻拉上了。

    付北皱了眉:“有人注意到你了。”

    夏明伦诧异地摸摸下巴:“怎么,难道是圣教会又要抓恶魔?我去和他们聊聊好了。”

    “不了,先不要管了,我等等他想做什么。”岐玉想了想。

    不论是路格兰还是温青空,他们对他这只恶魔的兴趣都有些太过浓厚了……

    正常来说,他们两人现在应该去北边打恶魔了吧?原著本就是他俩的驱魔旅游记录书。

    【……你才想起来这件事啊?】系统谴责他,【这阵子度假很开心吧!】

    ‘嗯嗯。’

    【don的干涉怎么还不出现!】

    ‘你好像don的深柜。’

    【……】

    ……如果能拿走路格兰和温青空的灵魂就好了。

    岐玉又冒出来这一念头。

    怎么才能让他们自愿签订灵魂契约呢。

    但他暂且没有跟这两个角色再次对话的想法,先放放。

    翌日,夏明伦开了一辆豪车来约他出门玩。

    敞篷跑车,柠檬黄色,车屁股喷漆是橙色,车如其人是他本人的张扬气质,一看就是在边境很容易被抢劫的类型。

    “玩偶节,是你的节日。”

    夏明伦穿得一身王都流行的时髦衣服,倚着车门,不知道从哪儿买了一捧向日葵,金灿灿的。

    他又撩了下刘海,粲然笑着露出两颗虎牙:“所以,一起去玩吧?”

    这两句话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岐玉疑惑:“玩偶节有什么好玩的?”

    “就是有玩偶,很多很多,这是地方节日啊,王都看不到的。”

    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

    岐玉:“可以,走。”

    宿凌追了出来,一把拽住他,冷笑说:“你一个人不能出门。”

    付北也下了楼,说了类似的话:“现在圣教会的人也在附近,岐玉,你得谨慎些。”

    “夏明伦不是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