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京都城,水太混了,根本就看不清水中的牛鬼蛇神。”君寒舟眸光微沉,多了些杀意:“是时候,让他们自己浮出水面了,也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君寒舟这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可君宴清却还是有些担忧:“可是,府中留着些眼睛,终归不好,万一当真发现什么……”

    “他们不会发现的。”君寒舟笑笑,抚着唇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连眸光都温柔了几分:“况且,我留着他们还有别的用处。”

    如此看来,君寒舟早已有了自己的打算了,君宴清亦不必再操心此事:“如此便好。”

    “嗯。”

    随即,房中一片寂静,君寒舟抬手抚唇,目光盯着一个地方许久,似在想什么,嘴角佥着笑意。

    忽而,眼前出现一张熟悉俊秀的脸,他眉头一簇:“你怎么还在这?”

    “我留下来,是想问哥……”

    君宴清难得严肃起来:“你对那顾萧寒,是什么意思?”

    第九章 我心悦他

    似乎没想到君宴清会问这话,君寒舟面色动容,继而是那副懒散的模样,他身子后倾,靠在榻上,紫色的锦袍顺势落下,倾泻了一地风华。

    又谨斯慢理的为自己到了杯茶,一饮而尽,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茶盏,半晌才道:“那你觉得,我对他是什么意思?”

    神色慵懒,声音轻浮,只是那双眸子中,却透出了别的情绪,是悬崖下的深潭,叫人看不透。

    君宴清一噎,许久没有回答。

    他们二人虽是亲兄弟,但瞧着君寒舟漫不经心的眉眼,黑漆漆的睫毛遮住双眼,疏懒淡漠而又孤寂冷静,这是外人能见的样子,却又不曾对过他。

    在君宴清心中,君寒舟宛若天上的明月,是美好的,却又遥在天边,是冰凉的,是凌冽的,亦是遥不可及的。

    而君宴清,是被君寒舟护在象牙塔中长大的孩子,他虽知君寒舟艰辛万千,君寒舟却依旧不让他碰那腌臜。

    君寒舟知道他的一切,他却始终不了解君寒舟。

    无论是他的骄傲高傲、他的不堪不甘、他曾几经生死的窘境,君宴清都未曾见到过。

    唯一了解的是,那年春朝,百花齐放时,君寒舟对一人动了心,生了情。

    那时,君寒舟告诉君宴清,他想离开朝堂,和那人长相厮守,远离朝中纷争。

    那是君寒舟第一次朝君宴清吐露心声,亦是他第一次,将自己感情毫不掩饰的释放出来。

    只是,不知为何,君寒舟放弃一切想追寻之人,却终没有同他长相厮守,这成了君寒舟的痛,亦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的禁忌。

    此后,君寒舟再未提过离开之事。

    所以,如今君寒舟对顾萧寒的态度让君宴清觉得奇怪,他想问清楚。

    见君宴清久久不答,君寒舟转头望他,那双黝黑的眸子,闪过狐狸似的精光,脸上佥着笑意,似诱人前往地狱的艳鬼。

    是让人沉沦的,亦的让人可怕的。

    半晌,他才道:“我想同顾将军成亲,自然是因为……我心悦于他……”

    心悦于他?

    这是君寒舟嫌少会提及的话,身处朝堂高位的他,看惯了虚情假意,君宴清最常听过君寒舟说到一句话便是:甜言蜜语,是穿肠毒药,信不得,亦当不得真。

    “你与他初识,又喜欢他什么呢?”

    似被这话问住了一般,君寒舟鲜见的深思许久,转而又是一副笑意:“顾萧寒少年将军,家世一等一的好,如今又有军功在身,顾家之势,于京中一时无两……”

    又停顿一会:“顾萧寒此人,心中有义,挂国家与百姓于心间,有勇亦有谋,机警却不睿智,是个不错的人。”

    这话怎么听起来,不像是在夸顾萧寒?

    到像是再说顾萧寒,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子?

    “宴清。”君寒舟又喊他:“先回去休息吧,我即将大婚,很多事情还需你来处理。”

    君宴清缓缓回神,看向君寒舟的眸子欲言又止。

    瞧他那样,君寒舟又道:“无论原因是何,凤鸣楼那一日之后,我和顾萧寒成亲,便是必然的。”

    他们是对方的掣肘,知对方的软肋,能互帮互助,亦能互利共赢。

    君宴清这才起身:“我知道了,那我走了。”

    送走君宴清,君寒舟脸上笑意不减,却多了些欣慰:“臭小子,学会试探我了?倒是有点长进。”

    顾萧寒刚跑出宸王府,便撞见了顾凌枫:“哥。”

    “你怎么还在这?”

    顾凌枫:“……”

    “我等你啊。”说着,顾凌枫这才发现顾萧寒有些不对:“哥,你脸怎么这么红?”

    还不待顾萧寒回答,顾凌枫就满脸怒火:“是不是狗东西又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