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咱们家供耀文?读书科举几乎是勒紧了肚皮过日子,耀文?为考科举更?是几乎要熬干了心血精力,这都?是你害的!是你欠咱们家的,你休想?要赖掉!”

    侯氏理所当然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咱们家占理!你今日要么赔给我们两百两银子,要么就答应以后?会指点耀文?,并保证让他明年能考中秀才!不然咱们没完!”

    老陈头听了这话只觉得十?分荒唐!

    占理……,占的是哪门子理,你侯氏痴心妄想?的歪理么?!

    看热闹的人也在?七嘴八舌地低声发?表意见?。

    “侯二婶子真是越老越不要脸皮了。”

    “就是,当年她就偏心周耀文?,为了供周耀文?读书科举,红英她娘病了都?不肯拿银子出来买药,逼得周老大铤而走险进山叫狼给咬死了,最后?周大娘子也没能挺过来去,害得红英和她哥从小?就没了父母。”

    “当年为了给周耀文?凑游学的银子,她还想?将红英卖给一个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财主做妾呢!要不是红英拿刀比在?了周耀文?的脖子上,险些?就要落入了火坑,哪里还能等到被流放发?配来枣花村的赵先生。”

    “呸!我就没见?过像侯氏这般偏心之人,如今又为了周耀文?,竟然连外姓的孙女婿都?算计上了。”

    “她哪有本事算计赵先生,这些?年她来赵家闹过无数回,可?有哪回从赵先生手里讨到好了?”

    “也是,赵先生明明瞧着最是好脾气的一个人,可?就是能将无耻泼辣的侯氏给治得死死,还半点也叫人挑不出理来,当真不愧是中过状元的人呢。”

    林岁晚没听清众人叽叽咕咕都?说了什么,只垫着脚努力往人群里瞧。

    她想?看看哪个是自家外祖父,也想?看看自家外祖父会如何应对?。

    “侯老太太,您这账算得不全。”

    说话之人大约有四十?七、八岁。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棉布书生长袍,乌黑头发?用同色的布巾子齐齐整整地束成髻。

    其个头中上,身量富态,容貌和善,气质无害。

    “唉,这账竟然还不全,儿怎么觉得侯老太太这账编得可?太全了!”

    接话之人年岁大约在?七、八岁之间。

    他穿着一身小?小?的青绿色书生长袍,头发?用同色布巾子裹成了一颗小?包子似的发?髻。

    其身高四尺,体?型圆润,容貌讨喜,气质可?爱。

    父子俩挨着站在?大门前?,都?将双手一模一样地拢在?了袖子里头。

    林岁晚有些?意外。

    意外被祖父嫌弃的外祖父竟然是长这个模样。

    更?意外自己竟然还有个年岁跟她差不多?大的小?舅舅!

    二栓子听见?赵氏父子这一抛一接的说话方式后?,突然激动道:“开始了,开始了,赵先生父子又要开始说双簧了!”

    赵拙言似真心实意地替侯氏打算一般,笑呵呵道:“侯老太太这账啊,确实算少了!照这般算法,侯老太太一家可?真就亏大了。”

    男孩催促道:“儿瞧着侯老太都?快急死了,您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这账到底该咋算?!”

    “这账啊,得这么算……”

    赵拙言将拢在?袖子里的双手伸了出来,掰着指头煞有其事道:“第一,这兴安县每年录取生员名额有限,要不是其他读书人都?争着抢着不肯谦让于周耀文?,他何至于考个秀才都?要考七、八回?这账啊,得记一笔在?兴安县其他的读书人头上。”

    “第二,这兴安县县令在?任六年,要不是他挑着捡着始终不肯录取周耀文?,他又何至于考个秀才都?要考七、八回?这账啊,还得再记一笔在?兴安县县令头上。”

    “第三,神武帝君登基后?以科举取士取代了九品中正制,要不是他推着扶着要提拔农户寒门之子,周耀文?又何至于考个秀才都?要考七、八回?这账啊,还得再记一笔在?神武帝君头上。”

    男孩闻言神色大孩,连连阻止道:“哎呦喂,我的爹唉,您这账算得可?实在?荒唐,头两笔还说得过去,最后?怎么连神武帝君也欠上他周耀文?了?”

    赵拙言看着侯氏,大为佩服道:“以侯老太太之痴心妄想?,怕是这天下人都?欠她那宝贝儿子的呢。”

    侯老太太被这父子俩的双簧怼得面色发?青,哆哆嗦嗦刚想?要扑上去挠他们两下时,那大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名穿着藕粉色短衣,灰色长裤的女子,提着一把剔骨刀走了出来。

    女子有三十?多?岁。